第二日,乌利一早就带着四万兵马前来叫阵。
陶瑾然趴在城墻上看了一眼,见来人是他,立即器宇轩昂地率着众人出去,留下李林和陈立仁在嘉燕关内紧闭城门,以防偷袭。
乌利的武器是一把重金打造的四棱锏,长约四尺,其重绝不是常人能够拿起的。他却将它轻松地握在手上,见陶瑾然出来后,他哼哧一声,不屑地看着他。
纡弥环境糟糕,常有大风暴,纡弥的皇帝这么些年来处心积虑想要进攻大齐,很大的原因是看上了大齐优渥的地理环境,看上了大齐的富贵华丽。
是以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成长的乌利,身高五尺,面色黝黑,虎背熊腰。当他与陶瑾然站在一起的时候,反倒是乌利更像个快步入而立之年的男人。而陶瑾然因唇红齿白,不由得显嫩了不少。
陶瑾然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乌利,他先发制人,用着正常的语气与旁人说笑道:“我还以为纡弥的男子都与邱霖一样,一表人才,没想到竟也会出这种小黑熊来。”
“你!”乌利年纪尚轻,爱争强好胜,哪受得了这等讥讽,当即怒道:“你他娘的才小!邱霖是谁?我只听过赫霖!”
陶瑾然道:“诶?你不知道吗?你们元帅在大齐时的化名,不就是邱霖嘛。”
乌利瞇起眼睛,握着四棱锏的手一加重,“他在大齐时与你很熟吗?”
陶瑾然笑着摸了摸下巴,“岂止是熟,他是御用太医,在大齐救死扶伤,受人尊敬,还帮我包扎过无数次伤口呢。若不是他急于进攻,恐怕大齐没人会猜出他是纡弥的探子。你们皇上也真是会选人,邱霖的演技之高,着实让我拜服。”
乌利听了后却一点都不高兴,他把锏□□地下,擦了擦头上的汗,回头去与察木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当口,陶瑾然侧头对何欢道:“你看见没有,等会交锋的时候,你带着一小批人去对阵那个与小黑熊对看的男子,不要伤他,要活捉。捉住他之后,再捉几个小兵回来,全都要活捉。”
何欢不懂其中有些什么门堂,不过军令如山。他赶紧道:“是!”
他们二人说完话,乌利与察木也对视完了。乌利拔起四棱锏,直指着陶瑾然,“废话少说,有种的就过来与我过招!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白脸是不是比那个兴裕关的老将军还厉害。”
陶瑾然也拿起自己的兵器——一把玄铁剑,邪笑两声,“谁会怕你这个小黑熊啊!我今天就杀了你祭严将军!”
乌利一再地被激怒,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随着他们二人率先的开战,后面的小兵们也跟着往前冲了起来。
“杀啊!杀死纡弥的战熊们!”
“杀死大齐小白脸!”
战场上,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激励人心的擂鼓声也“砰砰砰砰”地在响,与鼓声一同响动的似乎还有薛英暮忐忑不安的心跳。
她经过乔装后站在城墻上,见陶瑾然与乌利你来我往地互相拆招,不禁忧心如焚。
她被邱霖带到纡弥去的那段时间,就听到纡弥民间对乌利此人的推崇。
据说,他上战场的次数不多,只有十次不到,可几乎百战不殆,与他对战的没有一人不被他斩于马下。这样的传闻一定是有夸大了的成分,就好像当年大齐民间有关她的传闻一样。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能得到如此尊敬的人,即使不是百战百胜的将军,也必有其可怕之处。
陶瑾然或许武功高强,但是和这样的一个对手打起来,又有谁能真正地做到毫无畏惧呢。
薛英暮揪着自己的衣襟,头上更是布满了汗渍。
这时,同守在城墻上的一个小兵喊道:“乌利这招来势汹汹,陶将军不一定能避过啊!将军小心!”
薛英暮疾跑了几步,手按在城墻上,伸长脖子往外凑。
只见乌利那一锏几乎像陶瑾然腰间砍去,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个避无可避的杀招。
所有人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儿。这一刻,不少人想起了兴裕关的大将,严冬。
严冬作为多年老将,身经百战,南征北讨,他不厉害吗?他若不厉害,怎么会一次次从险恶的战场上平安归来,他若不厉害,皇上凭什么任他当十几年的兴裕关大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死在了乌利的四棱锏下。
陈立仁、李林都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远方的战场。
薛英暮更是咬紧了牙关,她是多么害怕,害怕下一秒,乌利的锏上就会多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上天啊,你若是真有好生之德,就请保佑他,保佑他能避过这一击!
“躲过了,躲过了!将军躲过了!乌利并没传说中那么厉害,将军是可以躲过的!”刚才发声的那个小兵拊掌,兴奋地欢呼道。
悬着的心都有了着落。
薛英暮长吁一口气,转头看时,这才发现自己的站位有多么尴尬。别的士兵虽然都关心战况,却各个严守军纪,最多是侧望,没有一个敢像她这样冲到最前来。
陈立仁不满地睨着她,只怕如果不是现在战事紧急,她即刻就会被陈立仁拖下去仗罚。
而李林也一瞬不瞬地瞅她,看他的样子,八成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薛英暮对他笑了笑,李林的口气一本正经,向她示意道:“站后面去。”
薛英暮不敢耽误,马上小跑着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适才还处于下风的陶瑾然,现在已经与乌利战成平手,二人斗得难解难分,眼裏都看不下别的。
何欢更是带着人一刻不停地阻击察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