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木伸出手阻止他们二人继续交谈,他道:“末将只有一事需要浑安王解释。”
邱霖瞪着眼睛道:“你说。”
察木慢慢地道:“浑安王说过,乌利皇子曾经独闯嘉燕关想要救出我们,却连嘉燕关的门都没摸着就落败而回。”
邱霖一下子知道了他想说什么,也明白了昨晚的顺利是怎么回事,撑着身体的手一软,他几乎要瘫在椅子上。
察木一边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一边将话说完:“既然乌利皇子都没成功,那为何昨晚浑安王去救我们时,不仅将我们平安救出,还没遇上任何追兵呢?乘东曾说,大齐的元帅笃定‘邱霖自有办法’,谁知浑安王果如他所料,有了万全之策。末将委实怀疑,浑安王是否在那日趁机与大齐通信。”
邱霖说不出话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经入了对方的局。
他捂住额头,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只能反覆地重覆道:“我没有做过对不起纡弥的事,我没有……这是他们的反间计。”
乌利看也不看他,他站起来,兀自将那元帅令牌拿出来晃了晃:“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元帅你是绝对做不得的!”
他又看向其他人,道:“各位将军,你们想清楚,他在大齐九年,或许早就偏向大齐了,何况大齐的皇帝已经向他承诺会加官晋爵!如果再让他统领三军,还不知我纡弥会受到多大的重创!赫霖他之前,信誓旦旦地向我父王保证,对大齐的将领知之甚深,绝对能够凯旋。可现在呢?这才是第二座城池,我们却已经粮草全无。你们对他这个主帅真的还有信心吗!”
乌利将那令牌放在了桌上,尽管他竭力克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但还是能看出他脸上露出了几丝自鸣得意之色。
他对邱霖道:“我不仅是将军,更是纡弥的皇子,我现在要解除你的元帅之职。”
察木站在一边不说话。最先发声问邱霖问题的伊成,这时站出来附和道:“我讚同乌利皇子的做法。浑安王现在已经有了通敌的嫌疑,确实不适合元帅之职。”
他这么一说,另外几个人也跟着讚同。
察木虽一直没说话,但以他与乌利之间的交情,大家对他的选择都心知肚明,现在只余两个人还犹疑不定。
他们虽与赫霖无交情,但赫氏乃是纡弥有头有脸的家族,这两个人便都是赫氏一族的好友。实际上,他们的内心也在动摇,乘东说得那么真,再加上粮草被烧这等事确确实实都发生过,可万一……这真的是大齐的反间计呢?那两个人在左右摇摆,谁也不肯先表态。
邱霖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哪还指望他们为自己说话,他背过身去,哑声道:“我今日中了大齐的计谋,我无话可说。元帅之职,你若想要,给你又何妨。我只最后提醒一句,那封信上的内容,你们不要轻信。”
乌利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当然不希望我们信,我们若是信了,你还如何与大齐裏应外合,瓦解我纡弥的兵力!你不让信,我却偏偏要信。粮草已剩不多,这是我们打击大齐兵将的一次大好机会!”
邱霖对乌利的智商早已不抱任何信心,他转头对察木道:“我是纡弥人,我只为纡弥尽忠。”
乌利先行截断道:“我若没有记错,你的母亲是大齐人,你并不算完整的纡弥人!你无须再编这种煽情的话来为自己辩解!”
察木道:“浑安王的话,我会仔细斟酌。”
乌利道:“这几日浑安王就莫要出营帐了,一日三餐我都会派人来送。等攻下嘉燕关那天,我会亲自再请你出来。”
邱霖闭上眼,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多说。
曾经,他壮志满怀地回到纡弥,希望拿下多座城池,希望给纡弥百姓换一个更加优越的环境,希望能够打败大齐,带着满载荣誉的军队班师回朝。
可是现在呢……他还能见到纡弥军队攻下嘉燕关吗?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邱霖绝望地嘆了口气。
陶瑾然和李林等人坐在一起议事。邱霖已经一天没有出过帐篷,而且帐外守卫森严,很明显是乌利做了布置,以防他与大齐串通一气。
这对陶瑾然而言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他与李林沟通了一番,讲了些自己的看法,又将几日后的计划妥善安排好了后,便又去找了薛英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