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愿止戈为武天下无战。
两日之后,十月二十七。
“就是今日了。”陶瑾然难得深沈地道。
薛英暮正在一边帮他把铠甲擦得亮晶晶的,顺便还把自己前几日做的荷包也放了进去。从前,她帮凤承渊做过很多类似的东西,绣工一早就练了出来。她也不知到了战场上这东西究竟能不能保平安,可终究是一份心意。
薛英暮道:“我们的人安排到位了吗?”
陶瑾然点点头说:“两天前何欢就带着部分人去了,藏得很隐秘,没被纡弥那边的人发现。据何欢说,昨日乌利也派了人去,不过数量不多,他们也在做陷阱。嘿嘿,何欢那小子还是挺聪明的,想必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把纡弥的人解决掉,然后把他们做的陷阱,为我们所用。”
薛英暮欣慰道:“嗯。乌利和察木怕被我们知道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计划,都不会亲自前去,只会偷偷地派小兵去查看,没有发现我们埋伏在那儿的人实属正常。”她又看了他一眼,不太放心地道,“一切,你真的已经部署好了吗?”
陶瑾然双手叉着腰,挺起胸膛,得意扬扬地道:“部署好了。很早之前,我就与李林去那个山谷看过了,绝对是一兵家良地。乌利鲁莽大意,又急功近利,现在他以为他们占据了主动权,入谷之前根本不会有多少戒心。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真正地掌握了形势的人,必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薛英暮将擦干凈后的铠甲递给他,又亲自帮他穿上了。
“现在十万大军的性命尽掌握在你的手裏,你要对他们负责。万事必当小心谨慎,安全最为重要。”薛英暮的柳眉如烟,绛唇映日。上次乌利险些将他腰斩于马上的场景还在她的脑海中历历在目,无论陶瑾然的语气多么自信、多么笃定,她也还是怕,怕他一去就再也回不来,怕他说过的会带她回家最后变成了一纸空谈。
陶瑾然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把她软软小小的手握在掌心裏,鼓着脸,一字一句道:“等我,我会回来的。”
薛英暮补充道:“是平安回来。”
陶瑾然用力点了下头:“嗯!”
及至酉时,天上开始下起大雾,前方的一切都笼罩在了浓浓的雾中。原本火热而娇艷的花,也在这朦朦胧胧的景象中,显得透明而暗淡。
纡弥军营。
“乌利皇子,大齐果真派遣了一小队兵马偷偷摸摸地去山谷了!”
乌利双眼发光,手狠狠地一拍桌子:“真的去了?去了多少人?”
那小兵道:“看不太清,不过很明显人数不多,估摸着是先去做陷阱的,大部分人马如今还在嘉燕关裏。”
乌利拊掌笑道:“哈哈,好!他们恐怕想不到我们一早就派了人去,还傻乎乎地往裏面冲,这次我必要将大齐的小白脸们一扫而光!”
一直与乌利站在同一立场的伊成也自负地笑道:“乌利皇子说得是,大齐的小白脸又岂是我们的对手!想必过一会儿,他们就会派人来叫阵,我们只需依计行事,必能旗开得胜,拿下嘉燕关!”
即使已经到了这一步,察木也还是犹疑不定,他道:“我始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若这真是他们的计策,最后旗开得胜的人就是他们。”
伊成对此嗤之以鼻:“察木大人,行兵打仗,最忌讳畏首畏尾。如果所有将领都如你一样胆小,那古往今来就不会有那么多胜仗了!我们的人在谷裏已经埋伏了一天,他们进去,无论如何都只会是一个死,我们再瓮中捉鳖,岂不妙哉!”
察木摇了摇头说:“伊将军,英勇善战是好事,可鲁莽却万万要不得。”
如伊成这般的武将,最厌恶的便是被人说鲁莽,他没好气地道:“赫霖倒是不鲁莽,他与大齐的人一起同流合污,一步步地帮着他们打击我们。察木大人若是嫌我鲁莽,不如找他出来,看看他有什么良策!”
察木皱起眉头,只斜睨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乌利这时出来当起了和事佬,他笑道:“察木为人向来严谨,伊将军何必与他计较?赫霖这个人狼心狗肺,在大齐待了九年就忘了自己是谁。现在更是为了自己的名利,甘愿做大齐的走狗。今日是出征的好日子,我们没必要提他染晦气。”
他拍了拍察木的肩膀,道:“若是察木还不放心,那我只带七万人进谷,察木你留在营帐裏,与三万人一同在此以防不备。”
察木道:“还是我与皇子一同去,伊将军留在营帐中。”
伊成轻蔑地看他一眼。他觉得察木是想抢功劳,谁都知道若能杀死大齐主将,必是大功一件,等回到纡弥,论功行赏的时候,察木得到的封赏就会比他多!他不服气道:“察木大人这时不怕死了?不觉得贸然进谷,是鲁莽了?”
察木似乎明白他的想法,也没有在紧要关头和他计较,只是淡淡道:“我不是武将,伊成将军会武,坐镇军营,比我在此,要有用得多。”
这几句话总算说得伊成心裏舒服了些,他也友好地拍了拍察木的背说:“既然如此,我就在帐中,等着乌利皇子与察木大人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