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瑾然一头雾水,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太后若觉得会,必然是会的。”
“那哀家便借你良言,等着他的托梦了。”薛英暮笑道。
陶瑾然眼珠一转,此时才有些明白过来,忙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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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承渊今晚是在温室宫留宿的,按理说勤妃也正在桃李年华,一副身子娇娇柔柔的,应该很能得他的欢心才是,然而他挺身进去的那一刻,想的却是另一张脸——一张杏眼梨涡,红唇齿白的脸。
就是这么想着,连什么时候洩的都未发觉。饶是勤妃再迟钝,也发现了凤承渊今晚的反常。她向来得宠,一个月裏皇上有十多天都是宿在她宫裏的,像今天这种情况,却是第一次。
勤妃心裏打着算盘,替皇上紧了紧锦被,道:“臣妾听说宫中今日新来了一位女眷,是陶将军的胞妹,长得十分貌美。”
凤承渊对她的那点心思明白得很,却只是嗯了一声。
勤妃徐徐地道:“陶将军现如今是禁军统领,皇上若真对他的胞妹有意,臣妾便去向那女孩说。想来皇上的属意,她当是不会拒绝的,也不必苦了人家住在后宫裏,却没有名分。”
凤承渊本就有些烦躁,现在听她在旁边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烦躁的情绪不由得更重。他捏起勤妃的下颔,微微一抬,冷厉地道:“朕以前觉得你善解人意,现在看来是朕错了。”
勤妃听着他的语气,还没来得及开口,泪便先流了下来,“皇上息怒。”
咸涩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了凤承渊的手心上,不由得一烫。凤承渊松手,下床穿好衣裳,头也不回地道:“你若有空,便多向太后学习一下,免得每日只会些哭闹的玩意儿。”
勤妃一楞,身子缩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地问道:“皇上这是去哪儿?”
凤承渊并未理她,只是径直走出了宫门。
门外,黄公公正一丝不茍地尽责地守着,见皇上出来,忙道:“夜已深,皇上怎么不披件衣服,可要当心着凉。”
凤承渊拢了拢衣襟,幽黑深邃的双眸沈了沈,道:“去积善宫。”
黄公公的嘴裏像吞了苍蝇,最终仍是一言不发地在前打着灯笼走。
温室宫外本有束海棠花开得极好,如今绯红的花骨朵却不知受了什么风,在黑夜裏瑟缩着败落,徒留满地的殷红。
此时的积善宫裏,也很热闹。
说来赶巧,每当凤承渊临时起意来看望薛英暮时,都是陶瑾然偷偷摸摸地夜探积善宫的时候。
其实,陶瑾然也不清楚薛英暮今日下午说的模棱两可的“托梦”,究竟是不是让他今夜再来一次。但是反正来了他不仅不吃亏还能占便宜,是以他就大胆地来了!
事实证明,他和薛英暮还是残留着那么一点默契在的。
陶瑾然还是戌时到的积善宫,薛英暮已经在椅凳前坐好等他了。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极致。”薛英暮道。
陶瑾然心裏高兴的同时,还有些别扭——他始终无法忘记昨日薛英暮知道凤承渊来的时候,那股子激动劲。
他没有搭茬,只是别别扭扭地走过去坐下,用着很正经很正经的语气道:“太后找我所为何事?”
薛英暮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却只狐疑了一会儿,就决定先不用管他,还是正事比较重要。她道:“哀家约你前来,是想与你说史孝和愉王等人的事情。”
陶瑾然毕竟对朝政的了解不深,蹙眉道:“他们怎么了?”
薛英暮压低了声音,靠近了他几分,道:“他们要谋反,并且约了哀家与他们一同谋反,哀家答应了。”
还不等陶瑾然答话,窗外就响起了一声很细小很细小的声音,薛英暮并未听见,但是陶瑾然听到了,他飞快地打开窗户查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陶瑾然摸了摸鼻子,抓着窗棂,不放心地又看了看,入目所及的依然无半分可疑之处。
薛英暮也跟着上前,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陶瑾然舔了舔嘴唇,“没事,或许是我多心了。”他对自己的功夫很有自信,皇宫裏大内高手虽然不少,可要在短短的时间内完全隐藏起气息不被他发现,几乎是不可能。除非此人轻功极高,已经远离了积善宫。这一瞬,陶瑾然又想起了一个人,不过很快此人就被排除在外了。
他坐回去,道:“大概是风声,只不过是我疑神疑鬼了而已。”
薛英暮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现下听到他这么说,便也认可了这种说法。
陶瑾然这才回答了薛英暮适才的话,“太后之前说的可是真?”
薛英暮观察着他的神色,淡淡道:“哀家不喜欢骗人。”
陶瑾然强自挂着笑脸,尴尬地笑道:“是。我也不喜欢骗人。”
薛英暮难得的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只是道:“当日你说要与哀家通力合作,现在便是哀家需要你的帮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