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紫藤萝可有看顾好?”将桌上的簪盒合上,陆时渊才幽幽开口。
住进宫中后,陆时渊只挂念着府裏的紫藤萝。汤臣眸光闪了闪,应道:“主子之物,旁人不可轻动,属下思来想去,觉得唯有唐小姐可胜任。”
汤臣说罢,殿内便迎来了一次漫长的死寂,汤臣暗暗咽了口唾沫,寻思着要不要转移话题,陆时渊却点了点头:“也好,她若不愿意就罢了。”
得了陆时渊的首肯,汤臣暗暗松了口气,唐小姐与主子之间,日后也不知是否还有缘分,能多接触总比老死不相往来要好。
“属下会寻个稳妥的时机问唐小姐的意见。”汤臣心情大好,紧赶慢赶出了宫。
陆时渊斜眼瞥见被压在最底下的奏折,是宋柏的述职折子,他批阅后王忠还没着人反送回去。宋柏洁身自好,府中不曾有妾室,为人敦厚有血性。
无论哪一点,都与唐婉悠的要求高度重合。陆时渊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即别扭又不甘。
他与唐婉悠之间,当真就此错过了么?光是想到这点,陆时渊心裏就闷的厉害。
“陛下,洛贵太妃殿外求见。”魏易的通传声自外殿传来,陆时渊眼底所有思绪一瞬敛去。
“传。”陆时渊薄唇微启,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魏易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暗道新帝的脾气着实有些不好。
先帝崩逝,当今太后与太皇太后因伤心过度卧病,后宫的事宜多是洛贵太妃在打理。
因此,陆时渊接下传位遗诏后,其实除了处理不完的奏折,还未见过谁。
“贵太妃无需多礼。”听到外殿的脚步声,陆时渊先开了口。
大致因为洛贵太妃是唐婉悠的姨母,陆时渊的语气比之平时要勉强平和些。
“可是后宫事宜有难处?”两人隔着屏风说话,陆时渊率先开口询问。
眼下正值先帝丧仪举行的时间,后宫的事不比前朝少多少,陆时渊多少了解一些。
“陛下,哀家有要事询问,不知可否先遣退左右。”洛贵太妃跪坐在宫女抵来的蒲团上,说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先帝崩逝不过数日,洛贵太妃鬓边已生出几缕白发。
陆时渊递给魏易一记眼神,魏易就躬身带着在外殿伺候的宫人退了出去。
“贵太妃请讲。”尽管两人之间隔着屏风,陆时渊仍端坐着,仪态无可挑剔。
“陛下,哀家斗胆,来为我那外甥女求个恩典。”洛贵太妃垂着眼帘凝视着大理石地面。
洛贵太妃的侄女有三位,外甥女却只有一位,那便是唐婉悠。
陆时渊的眼睫颤了颤,面色维持着平静无波的表象不动声色道:“什么恩典?”
“先帝曾托过哀家一件事,让哀家去问婉悠,若择夫婿,她中意什么样的男子。婉悠只说了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将来的夫婿,只可有她一人。”
洛贵太妃删繁就简,阴晦地提起当日说亲一事。纵然她没说明,她相信陆时渊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