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僵在门外,劝慰的话卡在嗓子眼,楞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自然清楚,小姐忽然跑来这将这些东西都摔了是因为什么缘故。
唐正天一行人赶到时,见到这一场景也都沈默了良久。
洛诗柔上前将落秋拉到院子裏:“让她自己在裏头待一会吧,我们在外头陪着她就好。”
身为治百病的大夫,却救不了因救自己而伤的人,无论对谁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唐婉悠将药房裏的东西砸了个遍,曾经她最爱惜的东西,此刻都成了一堆与沙土无异的死物,要知这些医书,除去千辛万苦寻来的之外,还有她自己总结抄录的。
她直砸地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也不愿意停下,最后将书柜上的书全都掀翻,拿出火折子就要将这些医书一把火烧了。守在院子裏的人见状,唐启云第一个赶过去。
男人飞快夺下唐婉悠手裏的火折子掐灭扔给唐御风:“悠悠!这些医书是你这几年来的心血,不可付之一炬,再者秋季天干物燥,火一起,伤了你自个怎么好!”
唐启云心裏恼火,可训斥唐婉悠时,声音还是放缓了些,他没有办法对唐婉悠发脾气。
唐婉悠抬起眼帘,面色茫然地看向自家大哥:“付之一炬又如何?对我而言它毫无用处。”
她怀着满腔热血学医,却不想自己头一回自己极力想救下来的人,却无能为力。
看到幼妹空洞的眼神,唐启云心如刀割,可宋青之死惨烈,他不知如何开解唐婉悠。
“宋小公子在京中风评一般,不过,有一件事鲜少有人知晓,便是他喜欢听琴。”唐轻鸿安抚好哭得满脸泪痕的洛诗柔,走上前柔声向唐婉悠说起此事。
“两年前我参加一场宴席,乃是文人雅客聚在一块相互切磋乐技的盛宴,我在那遇见了宋小公子,因他平时在京中颇受非议,与他说话的人甚少,但他也不在乎。”
唐轻鸿说起这件陈年旧事,印象还是十分深刻:“他只是静静坐在角落裏听琴,妹妹若觉得对宋小公子身逝难以释怀,可常去他坟茔前弹一首琴曲,他泉下有知必然高兴。”
唐轻鸿说得循循善诱,唐婉悠对宋青的死太耿耿于怀,须得要宣洩情绪的媒介。
站在一地狼藉中的唐婉悠眸光闪了闪,眼裏终于出现了些许亮光:“当真么?”
经唐轻鸿一番开解,唐婉悠记起来那日到宋府去祭奠时,有在灵堂看到一把琴。
那把琴制作工艺精湛,并不输在画舫上的那一把。说起来,难怪那时她们撞了宋青的船,他本来心情不悦,后来看到桌案上摆着的琴,面色就缓和不少。
“多谢二哥,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唐婉悠语气轻了几分,众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唐婉悠命人将药房收拾好,自己去了书房修书几封,分别送到沈傲雪她们的府中。
次日一早,沈傲雪的马车就等在相府的角门外,几人向宋府那边询问过,征得同意之后,几人带着各自擅长的乐器乘坐马车出城,到宋青的坟茔前为他奏乐。
几人其实都有些胆小,可这回到宋青的坟前不觉得害怕,直待到了傍晚才离开。
是夜。
唐婉悠因在城外走了一趟,加上一连几日的心力交瘁,回府后早早便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