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悠向洛诗柔那边看了一眼,与自家母亲对了一记眼神,眼下正好是了解各家小姐的好机会,也可从诸位夫人的谈吐,以观他们的家风如何。
在座的命妇,无论是时常进宫还是远在京城之外的大梁城池的,都鲜少有机会参加如此盛大的宫宴。
开头众人还有意夸自家儿女,说到最后,大家都说笑起来,忽说自家儿女让自己头疼的事。
一时宴席上气氛融洽,家中有女待嫁的夫人们也不再敌视对方,笑着说着体己话。
这场宴席没有男子,无论贵女还是夫人们,说话都放得开,就连平日裏甚少见面的命妇,也都与周身坐着的夫人们说起了体己话。
唐婉悠端坐在凤座上不语,实则听得仔细,把可配相府的姑娘在心中默默记下。
这些夫人们提及的未出嫁的贵女,她得选个家世折中的,若家世过好,门第过高,易给相府招致麻烦。
上一世陆子初登基后,就先料理了相府,主要的原因便是树大招风的缘故。
“娘娘,换一个汤婆子吧,您手裏抱着的那个想是凉了。”竹子将新灌好的汤婆子递到唐婉悠手裏。唐婉悠点点头接过,目光不经意落在桌上的红梅上。
唐婉悠眉头微皱,想了想叫住竹子:“将红梅换下,随便什么颜色的梅花都好。”
她神情平静,听起来似乎只是吩咐什么不打紧的事情,可竹子的心却沈了下来。
又是如此。
自从宋小公子去后,主子再见不得大红色的东西,凤仪宫中与红色有关的东西尽数撤去,就连蜡烛,点燃后也得用灯罩着,不能露出那颜色。
不知是不是竹子的错觉,主子对与红色的恐惧,似乎在逐渐加重,这样,没关系么?
竹子心绪覆杂地将一株腊梅换到唐婉悠面前,唐婉悠的面色才有所缓和。
下午的这场宫宴,席间女眷们相谈甚欢,唐婉悠见她们说得高兴,干脆允许她们离席,可到梅园中肆意赏花,或是投壶、制浮灯,任她们玩乐。
在西梅园内,她们可以随意走动,众人心下欢喜,对唐婉悠的看法再度改观。
“我远赴京城,路上也听说娘娘曾在京中开设医馆,不以相府嫡女的身份恃宠而骄,今日一见,果真是一位亲和之人,我还是头一回参加如此有趣的宴会。”
命妇们聚在一起,称讚着唐婉悠贤德亲近,而贵女们,则说唐婉悠凤仪万千。
方才命妇们围着洛诗柔,她连话都快接不过来,忙推说自己裙摆湿了,要去更衣,这才得以从人群之中脱身。
“悠悠当上皇后,我起初还担心她处理不来宫中许多事,如今看来,是我多虑。”
洛诗柔坐在休息的厢房内,揣着手捂,为今日唐婉悠今日之成长感到高兴。
“这孩子,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唐老夫人手持龙头拐杖,脸上的皱纹比唐婉悠才回相府时多了许多。
她身为几个孩子的祖母,无论对几个孙子还是对孙女,都算很关心。
是以后辈成长,她只知一二,今日见孙女端坐于凤座上,品貌端庄大方,与她印象中说话轻声细语的孙女,已大变了模样。
时至酉时,晚间的宴会预备开始,宾客自梅园离开,前往观月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