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毓秀抬起下颚,不以为意地展开手裏的婚书,就差直接用鼻孔来看。
京城只有这么大一点地方,那些贵公子们,她在席面上大多见过,她倒要看看是谁。
婚书上,孙毓秀的名字旁边,赫然用朱墨写着两个大字:宋柏。
孙毓秀呼吸一滞,以为自己看错了,特地凑到烛臺前,借着烛光看得清楚些。
然婚书上确确实实写着宋柏的名字,写婚书的先生字很是漂亮,宋柏二字写地娟逸灵秀,一笔一划写得清晰无比!就是宋柏的名字,童叟无欺!
孙毓秀眼前一黑,手裏的婚书掉在地上,脑海中乍然响起宋柏那句:孙小姐没有细看过婚书?,所以当时宋柏看见了婚书上的署名,只是并未点破。
“小姐!您没事吧小姐!”点灯的侍女被她吓了一跳,以为她身体不适,手忙脚乱将人扶住。
“我有事。”孙毓秀痛苦难当地捂住脸,母亲说的夫家,竟然就是宋家。而她还当着宋柏的面说了那些话,宋柏竟然还耐心地同她解释应试等规则。
“您哪裏不舒服?罢了,您先坐着,奴婢这就去给您找大夫来!”侍女急着要去叫人,孙毓秀伸手将人拉住,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她这样侍女更加害怕。
“我无事,只是觉得有些头晕,别去叫人,我自己静静地待一会就好,你出去吧。”
孙毓秀无力地摆了摆手,尴尬地脚趾抓地,好在她并未诋毁夫家什么,不然更加尴尬。
侍女见小姐面色挣扎凝重,是看过婚书才这样,想来是被气的,犹豫再三还是退了出去。
孙毓秀趴在桌上,无比痛苦地锤了锤桌面,是谁家不好,怎么偏偏是宋家?
次日,孙毓秀早早起身与孙夫人和孙大人吃了饭,她没有置气,几回不与他们说话见面,可真是难得。孙夫人有意提她的婚事,瞥见女儿脸上的红肿,话还是咽了回去。
吃过早饭,孙毓秀就回屋去了。孙夫人心下愈发觉得愧疚,觉得自己那日说的话确实重了些,还动手打了女儿,她这做娘的,确实把女儿逼得太紧。
孙夫人良心受着谴责,殊不知她的好女儿之所以如此乖巧,是为了掩人耳目。
等到这日正午时分,府上众人午休时,孙毓秀悄悄翻墻出了孙府,宋府门外的巷子裏蹲点等着宋柏出现,她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宋柏从应天府回来,前脚才踏上宋府的臺阶,就听见身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这咳嗽声着实突兀,宋柏拧眉偱声看去,就瞧见并不隐蔽甚至动静惹眼的孙毓秀。
宋柏:“……”
“孙小姐到相府来,不知有何事?”宋柏跟在孙毓秀身后进了巷子,到无人处才开口。
“昨日婚书上的名字,你是不是看见了?”孙毓秀不是个擅长拐弯抹角的人,只是这话问的,是相当的开门见山。
听见她是问这个,看来是昨日回去后她看了婚书,宋柏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