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孙毓秀有些紧张,王棋面色有些犹豫,良久还是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孙毓秀一怔,这木头一路上都不怎么开口说话,对她似乎有些看不惯,他方才的举动,算是在安慰她么?
“教头,这也是为了保险些,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不然哪日他们的尸骨被寻到,多麻烦?可一旦人埋在乱葬岗,就不一定了,这地方出现尸骨,再寻常不过。”
小吏看起来,不过是与孙毓秀他们一样大的年纪,说起话来阴狠异常,令人闻之心惊。
孙毓秀与王棋观察着周遭的地势,还有押送他们的队伍的人数。
乱葬岗在深山老林中,对他们来说好坏参半。他们对这地形不够熟悉,但足够茂盛的草木与覆杂的地形,恰巧可以成为掩护他们藏身的掩体。
“行了,走快些。”李教头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催促队伍加快步伐。
再过了小半个时辰,吹来的山风中不再是青草绿叶的清新气味,而是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孙毓秀两人便意识到,队伍将到乱葬岗。
囚车前后左右皆有人看守,待会他们从这逃出去的唯一时机,就是他们打开囚车的时候。
但是他们冲出囚车那一剎那,虽是生机,同时也会身陷囹圄。
生死一瞬之间,须得慎之又慎,王棋眉头紧锁,孙毓秀的面色则平静许多。
女子双手背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金叶子手链。
“教头,到地方了。”在前头探路的小吏小跑回来,抬手指了指迷雾重重的山坳。
“呵,还得劳烦老子来埋他们,也算他们幸运!”李教头说罢,抬手命人开锁。
站在囚车前的捕快掏出钥匙,快速打开锁链,就在铁索解开那一瞬,王棋一脚踢开囚车的木门,囚车前的捕快一时不防,被踢倒在地晕死过去。
同一时间,孙毓秀手中的金叶手链分开成几部分,以最快的速度射中囚车周围负责看守的捕快的脖颈。
这是一招极险的杀招,喉咙乃是人的命门所在,动脉所在的位置。伤了动脉,必死无疑。在今日之前,孙毓秀从来没在活人身上实践过。
三名捕快无声倒下,王棋惊诧地看了孙毓秀一眼,但眼下来不及多问什么,现在他们要对付的,就只剩四个人,可这四人,人数也多出他们一倍。
“快走。”孙毓秀与王棋异口同声,两人下了囚车,立即往不远处的山坳中奔去。
那裏是乱葬岗,可也是他们逃生唯一的去路,乱葬岗上因常年阴暗潮湿,入夜之后就会漫起迷雾,加之这片地上少有人踏足,杂草丛生,是绝佳逃生之所在。
李教头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狞笑:“呵,有点本事,两只兔子跑了,还不快追?”
李教头眼底闪烁着杀意,他原先是山匪出身,机缘巧合之下与县丞达成合作。
私底下干着骯臟的活计,可大多没什么意思,现在来了两个让他感兴趣的人,不玩一下猫捉老鼠的游戏,岂不是可惜了?
“是!”小吏与捕快拔出佩刀,追进乱葬岗中。
在进乱葬岗之前,孙毓秀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已做了心理预设。
可当潮湿的咸腥味扑鼻而来,脚下踩着的泥土粘腻,不知是否沾着血肉时,孙毓秀双腿还是颤抖地厉害。可她没得选,只能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