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汤臣稀罕地看了青岳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有你跟着我一起抱怨的时候。”
青岳淡淡瞥了他一眼,这回确实是那群朝臣太过分,奈何陛下又难直接让他们闭嘴。
皇嗣对泱泱大国而言,确实重要。若不是眼下是先帝守丧期间,那些大臣逼得更紧。
“你说,那些老贼不会善罢甘休,陛下应当如何化解?回回听他们念叨,耳朵都要长茧。”
汤臣嫌弃地摇摇头,在他看来,那群大臣在陛下跟前,简直算得上是鬼见愁。
“如何化解,陛下自有论断,不过就现在情势看来,只能够拖着,或者……”后半句的话,青岳没说出口,汤臣刚想追问,他就起身足尖轻点,跃上屋顶隐入暗处。
汤臣:“……”
因将近年关,朝臣需要面圣述职,这本来不过是一项再寻常不过的章程,然而在一些心怀鬼胎之人的算计下,这一章程,就变得格外烦人。
御书房内,陆时渊捏着眉心,听述职的大臣无数次将话题扯到选秀纳妃一事上。
“陛下,您已经年近三十,对于一位帝王而言,并不算年轻,且您身份贵重,子嗣对您乃至国本而言都至关重要,还望陛下能够三思而行,早行纳妃之礼。”
大臣双手交迭,对陆时渊揖了揖,他们每日一个理由,劝陆时渊的理由不带重样。
陆时渊:“……”这是在讽刺朕年纪大?
“诸位大人,可真是苦心孤诣,朕母妃尚在,太皇太后身体康健,尚且不为之操心。”
陆时渊神情淡漠,话裏话外讽刺这群大臣皇上不急太监急,管得未免太宽。
“陛下此言差矣,太皇太后久居深宫,想是无心前朝后宫的一事,臣等也是为国本考虑。”大臣说得理直气壮,颇有些自己是何等忠国忠君之臣。
“为国本考虑?正好,这裏有几篇堆积的公文,朕觉得处理起来很是棘手,不知诸位爱卿可否为朕解忧。”陆时渊把公文拿出来,往桌案上一搁,前一刻大放厥词的都低下头。
“爱卿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说担心国之社稷,这会子又沈默不语起来?”
陆时渊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这些人在他眼裏,实在是可笑。一位大臣讪讪地笑了两声,低声道:“陛下圣明,尚有难解的事,何况臣等,如何敢与陛下比肩?”
大臣此言听起来是夸陆时渊,实则是说他强人所难,给他们出难以完成的难题。
大梁国土广阔,虽说天下之大,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皇帝日理万机,也有难解之事。
皇帝掌生杀大权,处理起一件事情来都要斟酌,搁在他们朝臣身上,更别提多难。
陆时渊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爱卿是觉得朕强人所难?然你们要朕在先帝国丧期间纳妃,何尝不是强人所难,难不成逼迫朕的事,是很轻巧的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