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何出此言呢?”手裏的茶温正好,端恒淡笑着抿了一口。
“太子既做到如此地步,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浪费双方的时间呢?”琼华妖尊也不是喜欢虚与委蛇的性子,直言道。
端恒放下茶盏,拱手道:“自我和舒儿的婚约解除,青丘的人对我是能避则避,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狐后:“太子说笑,九荒四海,如今有谁敢不给您面子,自然谈不上什么‘不得已而为之’,太子究竟想要什么?不妨直言。”
“望舒。”端恒脸上笑意依旧,字字清晰,其目的昭然若揭。
狐后闻言怒不可遏,拍案勃然起身:“我青丘还没沦落到用儿女婚事换利益的程度!”没想到到了如今,端恒还没放弃打望舒的主意。
桌面溅出的茶水沾湿了端恒搁在几上的手背,他拿出锦帕搽拭,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开口:“既如此,那二位便自行解决灵石之困吧。您二位坚持得住,不知道青丘的其他人是否也坚持得住。为了望舒一个,毁了青丘数千小辈们问道修炼的前程,不知他们知道了会作何感想?是否还会心甘情愿奉您二位为尊?”
“你在威胁我们?!”琼华妖尊浮云流火扇微动,利刃由扇骨探出,已是气到了极点。
“不过是表达我诚意的方式,何谈威胁?况且若你们心无所惧,又有谁能威胁你们?”端恒施施然给自己换了盏茶,游刃有余地继续自己的话头:“只要您二位愿将望舒托付,灵石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太子应知我脾气不大好,而你的话,让我很不高兴。”琼华妖尊浮云流火扇铮鸣声不断,似乎随时会脱手掷出。
杀不了端恒,揍一顿也是好的,反正又不是没揍过。
太常见状,忙持刃护在端恒身前。
端恒轻笑一声,示意太常退下,方继续开口:“二位是长辈,你们要动手,端恒自不敢还手。可这裏是仙族之地,父帝向来註重仙族脸面,端恒忝列太子之位,我若受伤,父帝定不会作势不理,二位动手前,还是考虑清楚为好。”
琼华妖尊忍了又忍,只觉得心裏憋屈难当,但终究选择收起利刃。
“太子的手段,我等算是见识了。”来硬的不行,狐后思绪转换,决定来软的,语气放缓,“但太子也知,我青丘男婚女嫁,向来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太子的功夫实在是下错了地方,你与望舒缘分已尽,和我们商谈再多,不过浪费时间。”
“那是我的事,我只要你们点头。父帝那裏,我自会去解决。”端恒垂眸看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语气笃定,“她嫁过来,自然遵循的是我仙族的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嫁娶的正理。”
“若她不愿,还想逼她不成?”
“逼了又如何?”端恒撩下茶盏。他对望舒
,志在必得。
“我是青丘的王后,也是望舒的小姨,我曾答应死去的姐姐,必让望舒婚嫁从心。我青丘的各个都是按这个规矩办的,与太子所谋实在相差甚远,道不同,不为谋,看来我们没得谈了。”狐后和琼华妖尊起身告辞。
端恒凝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轻嗤一声:“看来是青丘还未到绝境。我倒要瞧瞧你们的骨头能硬到几时。”
太常悄声出现在屋内。
端恒瞥去,吩咐:“告诉他们,一颗灵石也不许流往青丘。”
太常应诺。
山洞中,金色的符文不断旋转,明暗变换,而后全部没入望舒身体中。
丹田内的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望舒吐纳调整气息,缓缓抬眸,微咸的液体刚沁出,细密睫毛便结上一层冰霜。
不够!还远远不够!
自己怎么这么没用?!照这种速度,君昭要何时才能归来?
望舒拧紧掌心衣衫,压下翻涌的心绪,拿起一旁搁至的竹简,垂眸快速翻阅。
山洞外突然传来鸟兽振翅之声,须臾后,一只纸鹤载着风雪,颤巍巍落下。
望舒拆开,是菖蒲的来信。
“又是端恒。”望舒压低唇线,语中满是对端恒凭生事端的不悦。
之前她满眼都是他时,他不屑一顾,如今她想到他就恨不得他早点死,这男人又巴巴凑上来,果然是欠。
“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吗?做梦!”望舒收好竹简,站起身乘风而去。
“王后。”汶南妖君躬身行礼,旋即递上刚登完的账册:“虬龙族借的灵石已经入账。可恕属下直言,虬龙族能借的灵石有限,而且他们也不敢一直冒得罪太子的风险,这恐非长久之策。”
“我知道。”狐后粗略扫了两眼,确认无误便收起账册:“不过是权宜之计,剩下的我会想办法,大不了让狐王递折子上告天帝,把一切都挑破,看天帝敢不敢为了包庇自己的儿子寒了九荒各族的心。”
而后,她冷笑着继续:“我青丘没有半点错处,端恒无缘无故毁我青丘根基,这事闹大,自古唇亡齿寒,其它各族物伤其类,未必会坐视不理。”
汶南妖君听得狐后心中已有成算,应诺退下。
望舒来时,刚好和汶南妖君错身而过。
她瞥了眼汶南妖君远去的背影,快步步入殿中问:“小姨,你们刚才是在商量应付灵石断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