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主所在的地方果然森严，鬼兵巡视得密集，虞姜姜每走一段路就得躲一会儿，好几次都差点儿撞上，所幸她的气息较之别的鬼都弱，几次皆有惊无险，并没有被发现。
只是虞姜姜对域主住在哪并没有头绪，符纸也用不了，在想到其他办法之前，她只能先碰运气胡乱找找。
至于她的肉身，虞姜姜没法子带走，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安置，也能藏一段时间。
“换班了。域主说了，最近不太平，要严加巡视，见到可疑的鬼都要抓起来。”
“知道了……”
又换了一班。
虞姜姜躲在暗处，等到他们交接完之后，跟上了换完班的鬼兵。
没有方向的话，不如跟着他们，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虞姜姜是这样想的，轻飘飘地跟在他们身后。
“你觉不觉得域主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你也这样以为？我还以为就我这样想。”
不知为何，没了肉身丧失了触感。但听觉却比往常好了不少，虽然与那两个鬼兵隔的距离有些远，但他们的对话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虞姜姜的耳朵。
虞姜姜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道：看来他们并不知道自家的域主已经换了个芯。
想了想，虞姜姜跟上他们，离得近了些。
左边一鬼道：“域主往日虽不待见生人，却从未对生人做过如此蛮横之事，实属过分至极。”
右边一鬼思索了片刻回道：“兴许是那两人得罪了域主？”
左边那鬼摇头否认：“那不见得，要知道域主是在深鬼域生长的，从未出过深鬼域，那两人一看就是生面孔，何谈得罪一说？”
右边的鬼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那我就不明白了，或许是有别的原因……”
“谁让你们在此胡言乱语？”
虞姜姜正听得入神，一道女声突地响起，她慌忙躲了起来，稍稍冷静下来了才探出头去看。
两个鬼兵前站着一个女鬼。
女鬼形容狠戾，面色惨白，两眼高高吊起，眼中透出难以言述的冷气，隔了这么远虞姜姜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死气极重。
比虞姜姜之前见到的任何鬼都要重，甚至比之刚才的魔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虞姜姜知道她之前见到的魔乙应当只是她的分//身。但哪怕是分//身，作为统领深鬼域的域主，她身上的鬼气应是最重的。但虞姜姜此刻认为，眼前的这只鬼才是最恐怖的一只。
虽然用不着，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虞姜姜还是屏住了呼吸，万一被她察觉了，虞姜姜觉得她会死得很惨。
“属下知错。”
两只鬼兵显然对那女鬼也是惧怕得很，一听那女鬼的声音，腿都是扑通一声跪下的，分明没有骨头，虞姜姜却恍惚听见了他们跪下时磕在地上的声音。
“域主岂是你们能妄自议论的？你们是活鬼当够了，想去末光层？”
末光层，死鬼所待之处。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珂使饶属下一命！”
珂使？
虞姜姜并不记得有珂使这个人物，看来只是一个小配角。
若是放在之前，虞姜姜只会认为小配角不足为惧。但现在虞姜姜最怕的就是小配角。
配角出场少，身份来历都交代得不明晰，这时候虞姜姜要想获知她的情况就得靠猜。
虞姜姜有强烈的直觉，要唤醒域主，这只女鬼是重要的突破口。
那么这就是问题所在，虞姜姜不知道女鬼的任何信息，没法靠近她。
虞姜姜只能先跟着她了。
训斥完两只鬼兵，女鬼便转了个方向去，虞姜姜见状赶忙跟上。
也许这女鬼要去的地方就是域主的住处。
女鬼熟练地在蜿蜒的小道上前行，七转八折，走了许久还没有到达地方，虞姜姜便也跟了许久。
越往前走越是昏暗，直至周遭没有了一丝光亮，铺天盖地的阴冷鬼气向她涌来虞姜姜才察觉不妙。
她早就发现她了？
虞姜姜往后躲。
早知道就不跟得这么紧了，这会儿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身后就是石头，她能往哪躲？
虞姜姜瑟缩在巨石缝裏，恨不得缩到石头裏去，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思索着要不要向容逍求助。
但这会儿也不知道容逍找到隗怀双没有，万一就差一点儿，打乱了他的计划怎么办？
虞姜姜犹豫了一会儿，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高吊起的眼睛已经放大在了她的面前，离她的脸不过一尺的距离。
虞姜姜没有惊叫出声。
不是她镇定，是她的嘴被捂住了。
“不想死就别出声。”
她身后何时有人的？
虞姜姜来不及细想，几乎全是眼白的眼睛左右转了转，随后皱起了眉，似乎并没有看见她。
虞姜姜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出声，只看着那女鬼仰着鼻子又四处嗅了嗅，确认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后才转身离开。
直到女鬼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捂着她嘴的手才松开，虞姜姜逃过了一劫，下意识地喘了几口气。
“喘什么气？跟个人似的，没出息！”
虞姜姜：“……”
她本来就是……好吧，现在不是人，习惯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