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熟悉的不羁语调,
梅梵瑙居高临下睨视着她:“你什么时候死的?”
“唔。”吴霏冷笑了一声,那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中,满是怨毒和阴狠,
蛇蝎甩尾一般扎在梅梵瑙那张白皙却鲜活的脸上,
“原来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死啊。”
那种没来由的嫉妒又死灰覆燃了。
温柔和煦的音乐声几乎到达了高.潮,在这令人春水般的柔和裏,梅梵瑙目光幽幽,
显然已经有些不耐了:“吴霏,
我不知道孤儿院倒闭后你经历了什么,
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惋惜,
但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被牵扯到这个世界来的,
我需要出去,
你一定知道方法的对吧?”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特别,
做人大家都喜欢你,
做个半鬼,
也能在这种异世界裏淡然处之。”吴霏答非所问,狠狠瞇眼,“梅梵瑙,小时候我和你有多要好,现在就有多厌恶你。”
说着,二人舞步交错,
她刻意跳错了一个拍子。
尖利的小高跟狠狠踩上了梅梵瑙的脚面,
疼得那人嘶了一声:“吴家究竟是谁有这么深重的怨气,你?”
吴霏的笑容再度恢覆甜腻:“梅梵瑙,谢谢你看得起我,
我养父养母的万贯家财在一把火裏散尽,而我只是一个半途被收养的养女罢了,你却怀疑是我怨气冲天,将你们拉进来?”
“说到底啊……”
她转了个圈,提起美丽的轻纱裙摆,缓缓行礼:“我一条贱命又算得了什么呢?一旦人的出身卑贱贫穷,果然任谁都瞧不起。”
冤死鬼戾气深重一些,其实是很正常的。
“梅梵瑙,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当年我们明明一样的贱如草芥蝼蚁,现在你却摇身一变,成了个幸福成长的幸运儿,我好讨厌你啊,嘻嘻嘻……”小姑娘的清脆笑声带着稚气和软腻,全然是个孩子模样,“要不你也陪我死吧?”
按理来说,吴霏今年是和梅梵瑙一边大的,只可惜她不幸永远停留在了十五岁。
梅梵瑙倒也没将她阴森森的气话当回事,而是摆出了惯常讨好耍滑的态度,笑嘻嘻道:“霏霏,好朋友多年没见,难道你不应该很想念我吗?好歹朋友一场,你之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和我说说,说出来也就不难受了。”
当鬼的日子实在是太寂寞了,难得见到故人,也是意外之喜。
吴霏精灵一般的长睫毛一垂,哼了一声:“孤儿院倒闭后,我在火车站被院长趁乱丢下了,之后,我阴差阳错遇到了吴家夫妻俩,他们看我可怜又无家可归,就收养了我……”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那双闪烁的大眼裏有一丝贪恋:“我还以为我要有爸爸妈妈了呢,谁成想,回到家才发现,他们还有一个收养的女儿,叫做吴真。”
“她是姐姐,也比我更早到这个家庭,所以我怕她又羡慕她,好在她是个短命鬼,我来后没多久,她就死了。”笑了笑,这个明艷的小姑娘说,“吴家是出了名的有钱,我觉得,我的好日子就要从此开始了。”
梅梵瑙见她忽然不讲了,不由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吴霏的笑容渐渐苍白了起来,在这个时候,终于露出了几分属于鬼魅的狰狞来,“我福浅命薄,就被烧死了啊。”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了起来,今日的盛大酒会接近尾声了。
不少人已经停下了舞蹈,打算回到客房去休息了。
眼看人群要散去,吴霏也提着裙子打算走了,梅梵瑙一把拽住了她:“你要去哪?”
吴霏似乎并不想暴露在人群裏,一把甩开了他。
“朋友一场,我提醒你不要吃这裏的肉,也不要向我养父养母提起我,我讨厌他们。”
说罢,她泥鳅似的溜进了人群,眨眼的一瞬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