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医院跑出来的?我帮你联系你主治医生吧。”
梅梵瑙大惊失色,
赶忙拽住了他上看下看,试图从这个精神病患者身上找出有关他医院的信息。
这时候梅梵瑙急得满脑袋汗,完全忘记了进入异世界后信号不通这檔子事儿了。
“嘿嘿。”尤冰让他拽着乱转,
活像是奥尔良烤肉饭烤箱裏那个会旋转的烤肉大炉子,
咕噜噜转了老半天,才气定神闲的往原地一定,贱了巴嗖地咧嘴一笑,“傻了吧,
我早就把身上的联系方式都撕了,
就知道你们肯定会发现我不对劲!”
梅梵瑙一时语塞,
不知道这位大哥究竟是什么病癥,可别异世界还没出乱子,
先让这精神病砍死俩……
尤冰的观察能力似乎比正常人还要强上几分,
他发觉了对方神色狐疑,
便很是潇洒地一摆手,
道:“小老弟,
你不要害怕,
我就是在院裏待久了,感觉闷得慌,这才偷偷报了个旅行团出来玩儿,你懂的吧?”
说着,他嘬了一口凉茶,笑嘻嘻朝人挤咕眼儿。
梅梵瑙握着凉茶瑟瑟发抖:“你这是,
惯犯了吧?”
“别怕,
我只是时不时能瞧见点儿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而已,他们就说我有病,说我有什么幻视幻听!可恶!这明明是老天爷赏给我的饭碗,
我就应该找高人出马,给人算命去!”尤冰愤愤地咕哝了一句,“要不是实在研究不明白那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我现在保准成了命理大师了!”
梅梵瑙看向别处冷笑了一声,心说:“你面前就站着一个呢。”
尤冰听见了他那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以为他也像其他人一样在嘲讽怀疑自己,顿时就瞪圆了眼珠子,焦躁地拽着他胳膊说:“你还真别不信,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他毕竟也是个患者,梅梵瑙唯恐言语上刺激到他,于是半推半就由他拉着自己。
“哎哟,你真是……”一张俊秀的脸险些露出个痛苦面具来。
“真是啥真是!我就告诉你,小伙子,打从进这山裏,我就明显发现不对劲儿了,你和你男朋友看上去也是会点儿东西的人,不会看不出吧?”
此话一出,梅梵瑙只觉毛骨悚然,便见尤冰露出了个窥破一切的阴森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瘆人:“这裏其实和外界断联系了吧?是个异世界,对吗?”
梅梵瑙背上起了一层白冒汗,没成想这个尤冰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现实世界中,有不少人其实都是由于比寻常人多了一分感知能力,而逾越了普罗大众遵循的规则,一念之间无法把控,才被判定为精神失常等等。
眼前这个笑得仿佛早已知晓一切的男人,就让梅梵瑙觉着古怪又欣慰,古怪是因为这老哥疯疯癫癫的太不受拘束,欣慰是因为……
但凡他不把控一点儿的话,恐怕自己也会被寻常人认为是有“精神病”了。
在他脸上看见了略微惊恐的神情后,尤冰已经无需继续追问,他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了,于是嘻的一声:“我就知道!”
梅梵瑙心情覆杂。
“现在这个地方,”尤冰探头探脑,像个猴子似的眼中精光乱射,“我猜应该是和风水有关,阴气太重,误打误撞掺和进来了一点儿阳气,才形成了一个阳间也管不着,阴间也没法管的地儿!嗯……至于别的,我猜不透了。”
梅梵瑙眼中露出了一丝丝讚赏:“你思路还挺清楚的。”
“有些事,真的不能怪我们,要怪你就去怪管精神病那些医生本事不够,看不到我们眼裏能看见的!”尤冰薅着他,继续向前走,絮絮叨叨个没完,“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说过话啦,我平时也不太喜欢和人说话……哦对,除了护士站的小姑娘们。”
“你这小伙子好,身上有灵性,我爱跟你讲话!”他显得格外亢奋,变态似的激动到有点儿打哆嗦。
“很久是多久?”梅梵瑙让他硬生生拖着下了一层楼,“我看你话挺多的。”
尤冰眼珠骨碌碌一转:“得有个二三十年了!”
“你又吹牛。”梅梵瑙说,“刚才你也是在套我的话吧?什么异世界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