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之后,他一边用手中的树枝拨动着燃烧的火焰,一边真诚的对祁映雪说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祁映雪没有任何应答,兀自坐在那裏调息。许久,他才慢慢说道:“没关系,毕竟你是我师弟。”
“可是……可是我却什么都没能为祁师兄做到……”应昭远不禁有些自责“甚至还拖了你的后腿……如果不是我,祁师兄也不会落到这一地步。”
祁映雪很庆幸,应昭远还有点自知之明。
“祁师兄,你休息一下吧,我的伤不重,今天晚上就由我来守夜吧。”应昭远说道。
祁映雪正有此意。如此,第一夜就这么平安度过。
白日裏,由应昭远继续爬出山洞,寻找食物,树枝这类东西,祁映雪则留在原地。
这实在不能怨怪祁映雪。当时坠落悬崖,为了抓住应昭远,他迫不得已,催动内力,忍着刺骨的痛,楞是借着剑势冲下去一大截。
好不容易看到他的影子,却只能伸出断掉的右手努力拉住他,完好的左手拼命攀附住什么。
若是他肯应昭远接近他,便能看到,他的左手全是可怖的伤痕,指甲盖掉了好几个。
目前只要他们能够找到食物,收到信号的天道宗弟子只要寻到这裏,很快就可以把他们救出去。
为此,必须要有一人保存气力。祁映雪气息比起之前更加不通顺,由他当这个人,再好不过。
可应昭远找了许久,也只找来一点水和几根树枝。河流裏鱼倒是多,可他和祁映雪都不能食肉。他沈默的重新为祁映雪固定手臂。
没有找到食物,这令祁映雪有一点烦躁:“你没有走的更远一些吗?”
应昭远也觉自己没用,头垂得更低了:“对不起,祁师兄,我明天走的再远一些。”
祁映雪心情不好,不想多说,固定好手臂之后就去调息,应昭远也不敢打扰他。
第二日,应昭远走了相当长一段距离,树木是有,可是只是几棵枯树。到处是山,连绵不断,仿佛看不到尽头。
紧接着第三日,外面下起了小雨,空气变得寒冷而潮湿。
春雨贵如油。可应昭远宁可不要这么贵重的雨水。
山洞那么小,应昭远不愿挤着祁映雪,生怕他修养不好,只在洞口坐着,为他遮挡一些飘进来的雨丝。
寂静中,祁映雪开口道:“雨好像下大了,进来吧。伤口淋了水,怕是要发热的。”
“祁师兄……”应昭远的嘴唇蠕动着,半晌,才慢慢爬进去。
两个人身形削瘦,就算洞裏空间不大,倒也不算拥挤。只是挨得这么近,倒是头一遭。应昭远的脸不免有些潮红。
“应师弟这是病了?”祁映雪瞧见了,故意促狭道。
“啊?没……没有。”应昭远自然不敢说是因为和祁映雪离得近了的缘故。
奔波数日,虽说祁映雪的衣服臟了,头发乱了,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么挺拔。
就连身上,似乎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应昭远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妄想,明明两个人这么些日子,都没有换过衣服洗过澡。
“那为何如此红?”
“我也、我也不知道……”应昭远干笑两声,急忙转移话题“祁师兄,你看,树枝都被雨水打湿了,看来明天还要再去找新的。顺着河流走,有好几棵枯树,生火倒是不用发愁了。”
听闻此话,祁映雪不禁皱了皱眉:“附近难道一棵果树都没有吗?”
应昭远诚实的摇了摇头:“没有。”说完才后怕祁映雪露出失望的神色,急忙补充道“不过祁师兄不必担心,想必是我没有走到更远的地方。雨停了,我便去看看。”
此时虽已入春,但还不到开花结果的日子。在林子裏还好说,总有些冬日的果子,但从这几日应昭远捡来的树枝就可以知道,这裏阳光并不很充足。
如此一来,植被生长的情况也就不是很乐观。果树什么的,即便是走到尽头,大概也寻不到了。
“我们得想办法爬上去。”祁映雪思忖片刻道。
不知道天道宗的弟子何时才能寻到这裏……如果没有食物,仅仅是饮水,他们都受了伤,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爬上去尽管艰难,但却是唯一活命的办法。
“没问题,祁师兄。我的手脚都好好的,我背着你往上爬。”应昭远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他尴尬地捂住肚子,冲着祁映雪抿嘴笑了笑。
雨整整下了一天。第四日,第五日,应昭远依然没有找到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