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远看着眼睛都瞪圆了的人,又问道:“你不想看吗?”
夏澄想起聚会上师姐分享的流星照片,心生向往地点点头:“想的。”
“那就去,这么难得的假期,我们这成天不是闷在家裏就是给人上课的算什么事儿。”
夏澄再一次从陆泽远口中听到家这个字,心底竟无端生出一股暖意。他想,陆泽远实在是个很特别的人,起初他以为这不过是又一个与他同住但不会有交集的陌生室友,最多不出半年就会搬走,但没想到两个人的生活轨迹渐渐重合,而他也对这样的生活乐在其中。
夏澄想,要是陆泽远哪天搬走了,他一定会很难过。
这次的流星雨规模很大,在澳洲全境内都能用肉眼观测到,但各个州的时间不一样,墨尔本这边预计十一点左右开始。
两人中途去了一家日料店将晚饭解决,等到达目的地时正好十点半。
最佳观测点位于墨尔本最南边的国家公园,这裏平日裏就是不少人短途旅行的首选,再加上今晚有流星雨,停车场裏的车格外的多。两人下车后沿着步道往灯塔的方向走,在开阔的草坪上找了一处相对人少的地方坐下,草坪上是随处可见的三脚架和单反,显然大家都是有备而来。
不远处一对约莫五六岁的双胞胎姐妹正兴奋地讨论着等流星来了要许什么愿望,轮流往外蹦着愿望清单,下一秒就被妈妈无情地打断:“宝贝,这么贪心的话流星会生气的。”
两个小孩闻言委屈地撅起嘴,朝爸爸跑去。
夏澄眼底闪过一丝羡慕,然后就听到陆泽远问:“你想好要许什么愿了吗?”
夏澄摇头:“哪有那么多愿望成真的好事,大概也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
“不止小朋友,我也相信。难道你过生日时也不许愿吗?”
“我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了,”夏澄说完笑了笑,“经常忙着忙着就忘了。”
父母离婚后夏澄跟着父亲生活,7岁的小夏澄在父母分开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接受了自己要跟继母一起生活的事实。一年后,继母生下了一个儿子,巧的是这个孩子跟夏澄的生日只差了几天,于是往后夏澄的生日便都在弟弟生日那天一起庆祝了——夏澄一直都知道,弟弟才是主角,他只是顺便而已。
高中住宿之后夏澄除了寒暑假基本都不会回家,高一那年的生日是方予宁给他过的,再之后他就出国了。头两年住在寄宿家庭时还会给他开party庆祝,高中毕业后就都是一个人了,他的生日又恰巧在考试周,要不是方予宁每年都准时发来生日祝福,他几乎都要忘了还有生日这回事。
陆泽远不知道夏澄家裏的事,只觉得这人连生日都能忘,未免对自己太过不上心,于是道:“那今年我陪你过,你生日是哪天?”
“6月23。”
跟先前在facebook上搜到的账号一样。
陆泽远了然:“那还早,可以好好计划一下,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夏澄贫瘠的生日经历让他毫无想法:“嗯......生日一般都做什么?”
“蛋糕肯定是必备的,再订一家喜欢的餐厅,如果说是生日的话说不定还会给你开一瓶酒庆祝,”说完陆泽远又摇了摇头,“酒还是算了,你太容易醉了,倒是可以去看个电影。”
自己向陆泽远控诉酒太苦的画面涌入脑海,夏澄顿时觉得脸颊发烫,回击道:“那我们去看恐怖片吧。”
陆泽远还没来得及开口,四周就响起了欢呼声,两人抬头望去——今晚没有月光的干扰,撒满星星的夜空本就足够美丽,而此时拖着长长的蓝色尾巴划过天空的流星让这片星空更添了几分梦幻。
刚刚还妄想能对着流星念愿望清单的双胞胎此刻正发着愁——流星划过时她们只顾着惊讶,连一个愿望都没来得及许。
四周的惊嘆声久久未能散去,夏澄偏过头大声问:“你许愿成功了吗?”
陆泽远回答道:“没有,”说完他看向夏澄,显然对方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于是又凑到夏澄耳边道:“我没有许愿,因为比起寄希望于未知的东西,我更想试着去争取。”
打在耳廓上的气息让夏澄恍了神,他摸了摸心臟的位置,疑惑地想——
奇怪,今天明明没有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