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好像突然戳中了余凛的某个奇怪的笑点。
他突然间想到,桑清越之前应该会很喜欢这个秋千,在如林港又独宠家裏的那把躺椅,他好像很喜欢一些……可以摇摇晃晃的东西?
“你在笑什么,不进来吗?”
余凛点头,还是没忍住问桑清越道:“来了。我其实很想知道……院子裏的那把秋千,你之前经常玩吗?”
如果眼神可以说话,余凛毫不怀疑桑清越现在的目光就是在对他说“你是智障吗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可余凛神色自如,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桑清越脸色很奇怪,他说:“高中时就不怎么玩了,不过我平时很喜欢坐在那裏看书,光线很好。”
连看书的习惯都一样。
余凛随桑清越进屋,因为每月都会有人打扫,所以客厅很干凈。与余凛家的简约风不同,这裏明显更有家的感觉,且让人感到很温暖。
桑清越进了一间储物间,余凛靠着门框,问他,“在找什么,我帮你?”
“不用了,”桑清越说:“应该是一件小东西,我自己找就可以。”
这间储物室平时很少有人来,因此也落上了一层灰尘。桑清越翻找间灰尘四散,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清晰。
桑清越从几件箱子中找出了最小的那一个,手指按住箱盖缓缓打开。
是一个摆臺。
桑清越将摆臺翻过来,他看到摆臺裏的人物时,停顿了许久。
“怎么了?”余凛从门口走到他身边,当看到桑清越手上摆臺的内容时也略微讶异了一下,随后便笑了出来。
“真是想不到……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当时拍的照片还会有人装裱起来做成摆臺。”
其实余凛与桑清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是四年前父辈的那一场同学聚会上。
四年前的余隐倦渐渐在商业圈独步青云,很快成为一枝独秀,并成为第一个与z国国际企业达成百年合作的华国人。
理所当然的,余隐倦在事业上有了新一次的突破,肯定是要庆祝一番。而过几天,就是他们那届的高中同学聚会。他选择低调请客,邀请几位好友,而桑毅自然会来参加。
那时的余凛小少爷冷傲又不善言辞,被父亲强制拉出来学习社交,自然烦不胜烦。
“干嘛,我长大又不准备继承家产,为什么要学这些繁琐的东西。”那时余凛如是说。
彼时,桑清越正在参加学校组织的郊游活动,而活动结束后,他就凑巧被父亲带到了同学聚会蹭饭。
聚会途中余隐倦怕桑清越感到无聊,便招呼他过来,想喊余凛过去和人家玩。
于是——
桑清越默不作声的后退两步,余凛则十分冷傲的扭过头去。
桑清越想,这人小小年纪便整日皱着张脸,小心得臭脸综合癥。
余凛则在想,我平等的烦闷这周围的每一个人,眼前这人白白凈凈的,自己若是狠狠瞪他一下,怕不是会被吓哭吧。
聚会结束时,余隐倦十分热络的与他的至交好友桑毅道别。
余隐倦:“不如……我们来拍张照吧,距离上一次一起合照,还是在毕业典礼上呢。”
“好啊,还真是没想到,时间居然会过这么快,转眼间也就人过三十了……”
“余凛,”余隐倦十分严肃的喊他的名字,“过来。”
余凛自然不想过去。可迫于父亲威严,目前并没有能让他反抗的余地。
余凛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桑清越紧随其后。
两位老同学气氛融洽,一起笑着看向镜头。而白皙俊秀的小男生被父亲拉至身前,嘴唇拧成一条直线,视线移到摄像机后的一棵大树上。另一个则直接拧开身子,连一个余光都不愿分给镜头。
“啪咔——”
那一瞬的镜头被永久定格,与眼前相框中的图片渐渐融合。
桑清越早已云游天外的神思被拉回,他看向这张照片中的其中一位主人公,发现对方的表情和他一样。
惊奇、讶异、若有所思、怀念、释然。
惊讶吗?感到不可思议吗?
正如桑清越曾问桑毅为什么不告诉他储物间小箱子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桑毅只是回答他说:
“我告诉过你的,清越,而且这件东西你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只是你当时根本不在意。我只是觉得,有些事物,只有在恰当的时间出现,才会被人永远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