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面色很平静,余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说话。
距离上一次几人聚在这裏一起打球,还是上学期刚开学没多久,桑清越初来如林港时。
人还是那群人,地点还是那个地点,只是心境却有些不同了。
余凛始终没有忘记桑清越之前说的那句“菜也是可以变强的”。场地上不时响起鞋摩擦地面与篮球进框的声音,还有小女生的喝彩声。
宋怜怜坐在公园的坐椅上十分捧场的给几个大哥哥鼓掌喝彩,每有一个人进球就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说“哥哥好厉害”,毕竟宋炎说了,马屁拍到位,晚上带她去吃烤鸭。
他们人少,也就闲下来随便打打,这次依旧是二对二,桑清越和陈诉言一组,余凛和宋炎一组。
场上的形势现在十分紧张,目前球是在余凛手中,宋炎在旁掩护,陈诉言则从后包抄,所有动作在剎那间仿佛经过慢镜头般,桑清越穿过宋炎于防守,由于倾身的惯性不小心轻蹭到了余凛的衣袖,余凛那一瞬间好像是要去扶他,可桑清越回身一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夺走了原本在他手中的球。
“哐——”
篮球精准进筐,而这次,胜利属于桑清越。
“余凛,你今天不太行啊,小桑都赢了你两次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余凛今天不在状态。
余凛:“再来。”
宋炎:“哎行了,知道你有不服输的精神,不过下次再继续吧,我要先带宋怜怜回家了。”
宋怜怜从长椅上下来,对桑清越道:“清越哥哥好帅!”
宋炎:“知道你最喜欢清越哥哥,怎么样,今天出来玩开不开心?”
“开心!”
“我要先回去看题了,这次若是成绩下降李师太指不定要怎么处罚我呢。”
宋炎带着妹妹跟众人道别,紧随其后的还有陈诉言。
目送着三人走远,桑清越的面前突然弹出来一只球,他下意识回望,发现是余凛刚刚进的球从球框掉下来,咕噜噜转动后弹到了这边。
“你今天,好像很不在状态。”桑清越说。
“是么?”余凛走过来,声音懒散,“说不定是我们桑同学球技又进步了呢。”
桑清越摇头,“我对自己还是清楚的,是你的问题。”
余凛轻笑作投降状,“好好好,是我的问题。”
“为什么?”桑清越看着他问道。
两方静默,他看到余凛的神色变得很奇怪,眼眸中所涌现的也是一种他看不透的情绪。
“……你真想知道?”莫名其妙的,余凛问了这句话。
桑清越眼睫轻颤,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
“我……”嘴唇几经开合,话很轻易的被打断了。
从刚才开始,余凛周身的气质就开始逐渐变化,由外展转为内敛,而且更深沈。
余凛:“其实昨天……”
桑清越听见他的话后下意识抬眸,很轻易的想到了那天夜晚的那个充满少年冲动暧昧混乱的吻,他口不择乱的抢先答道。
“昨天你喝醉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做到作为当事人的光明磊落,甚至不想提及那件事。可他越想埋葬忘却,却有人偏偏从地底深挖出来,且视若珍宝。
“我没喝醉。”余凛说:“桑清越,你很奇怪。明明我还没有说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却先我一步抢答了。”
他的眼眸深邃且漆黑,认真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有几分侵略感。
“昨天,我没醉。”他再一次重覆,“我清楚的知道我们是怎么出的包厢门,怎么回的家,以及……”
桑清越感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心臟反覆被攥紧又松开,跳动的更快了。
“……以及我鲁莽行事,不受控制的做了一件一直很想做的事情。我很恶劣,我甚至有想过……像桑清越这么善良又善解人意的人,只要我第二天装作宿醉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他就会像之前一样,陪我一起刷题,对我笑,对我宽容备至。”
说到这裏,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可或许是良心不安吧,又或许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我不想骗你,我对我昨天对你所做的那件事情道歉。”
傍晚的阳光是昏黄色的,很耀眼,也容易转瞬即逝。
桑清越只觉得落在耳朵裏的每一个字都如此清晰,可混在一起却让他无所适从,感觉脑海中的齿轮仿佛生銹住了,每一个字眼都在脑海中炸开。
余凛在这时就像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他的尾音有些颤,说话的声音认真又艰涩,“你说我恶劣也好,打我也好骂我也罢。可是桑清越……你知道吗?你每次对我说没必要不需要帮忙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有些失落。”
“……还是那种,看到你笑,我也会不自觉的跟着开心。看到你失落,我会手无足措,甚至跟着你一起难过。”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但我意识到有些情感源于冲动,我的第一次冲动……是想吻你。”
余凛嘆了口气,“很抱歉这么冒昧的一次性说了这么多,我不想让你有心理压力,只是有些话…我实在是藏不住了。”
“桑清越,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了。”
最后的几个字落下,桑清越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心臟的跳动吞噬,耳鼓膜也随之振动。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一颗炸弹,直击要点。
过了一会儿,余凛又补充道。
“不是有点,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