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话未说完,但年轻僧人已经明白了她想说的话。
僧人嘆出一口浊气,缓慢答道:“世间感情纠葛……自古如此,就算堪破红尘,也无法彻底免俗。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渐行渐远才是世间常态,世间分分合合多有纷扰,而心随念动,又或忤逆本能,这都是个人的抉择。施主,贫道只能说,这世间缘分很重要,剩下的,就只差一个心中的抉择了。”
桑清越心中一顿,恰逢此时,那只一直被人牵着的手被攥得更紧了。
“先说好,桑清越,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这个恋爱,你要和我谈,是要谈一辈子的。”
桑清越抬头看他,“一辈子太长,太虚幻,我们只想现在,不好么?”
余凛不易察觉的皱眉,甚至连牵着他的手都改为直接拦腰搂着,“想不到啊桑清越,你思想还挺大度。不过……就算有一天你要甩下我,我也是不会放手的。”
因生长环境原因,余凛一直有些偏执,他所认定的人和事,就绝不会轻易再改变。
庙中烧着高香,一股股悠远的檀香味钻进鼻腔,桑清越踏过门槛往来时的路上走,门口有一位老爷爷,摆了一个长桌往街边一坐,开始卖起自己的小玩意儿来。
“小手串、项绳、考神符,包情感美满逢考必过咯。”
两人走过去,正巧被人喊住,“小同学,要考神符不要啊?爷爷这绝不坑人,都是开过光的。”
“考神符?”桑清越问。
余凛也凑过来,面上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您这儿除了考神符,还有其他什么吗?”
“有有有,你看这小手串儿,哦…还有这红线颈绳,一人一个,象征着圆满。”
挂绳是深红色的,颜色很深,很像人的心头血。桑清越没来由的想到。
或许两人之间真的心有灵犀,在他想法落定的那一刻,余凛对卖小物件的老板说:“老板,我要两条挂绳吧……对,要红色的。”
老爷爷喜笑颜开,“好嘞。”
直到两人从摊前离开,出了古街街口,桑清越才在树荫下问他。
“宋炎之前的那个什么考神符……也是在这儿买的吧?”
余凛:“是。”
桑清越:“你之前不还说这些都是一些坑蒙拐骗的小把戏,你怎么还……”
余凛神色神秘,“这个不一样,心诚则灵。”
“你转过身去。”余凛说。
他不明所以,被余凛扶着肩膀转过去,桑清越还想回头看。
“别动。”余凛在他身后,声音离他极近,仿佛就在耳侧。下一秒,两只手从后拉着一根红绳出现在他面前,红绳上,还坠着一个桑清越从未见过的挂坠。
余凛从后为他将绳子细细系好,在这期间,手指有时会不小心蹭到桑清越的后腺体,有些痒,有些酥麻,感觉……有些奇怪。
“好了。”余凛说。
“……谢谢,”桑清越说:“你的,我来帮你吧。”
“好,”余凛声音低沈缱绻,将手中的红绳交给他,并对他说:“系我手腕上就好了。”
“为什么?”
“我想时刻看见。”
桑清越默默为他仔细系上后,又去看自己脖子上的挂坠。
“这个东西……”
余凛两手插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在寺庙的时候,我看见有一个摊位是卖这个的,当时你正听大师演讲听得入迷,我便没有打扰你。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不信这些,但就想着买一个……送给你。”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可以让它代我…保你平安喜乐。”
明明该是开心的事情,可桑清越感觉眼眶有些酸酸的。他现在,已经有很清晰的情绪波动了。
“余凛。”这是他第一次带着这么覆杂的情绪去喊他。
“怎么?怎么眼眶红了,感动得要哭?”话虽是这么说,可余凛还是用手指去轻拭他的眼尾。
“没有,”桑清越侧过脸去。
过去的我。
我故作冷淡,我拒人千裏,我犹豫不决,我盲目逃避。
现在只是觉得,你太好了。
好到……让我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