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无限趋近于零,却又对对方有致命吸引力的绝对契合。在人们常看的爱情小说或电视剧中,通常会有一句话‘我生来就是为了爱你’……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不切合实际,甚至充满虚无幻想,但这句话却在‘绝对契合’中完美适配。”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问,为什么绝对契合却还会有应激反应呢?这是因为——在这场关系中,alpha通常是占据主导地位的,而在他看到自己命定之番的第一眼,就会如同像最原始般的野兽一般…想占有他,标记他,可这些事情对于omega来说,通常是一场灾难。”
“而在这个世界上,通常会有一套‘生存法则’,世界已经给了omega更加脆弱的身体,便要从其他地方为他们给予弥补。因此,许多人在接触自己命定之番的第一次的时候,感受到的并不是一见钟情,或从身到心的愉悦……而是荷尔蒙飙升后产生信息素应激,甚至于想逃——而这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其实是对omega的一种保护。”
“这种情况少之又少……甚至于在历史上出现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但毋庸置疑的是,最终能找到自己的命定之番并克服千难万险最终走到一起的那些人,都很恩爱。”
“哦当然了亲爱的,最后一种说法我只在医学书上见过,放在现实中还从没有亲眼见到过一个鲜活的例子,所以说,你听听就好,不要太当真。”
听完医生说的话,桑清越感到自己的内心被未知的知识所塞满,有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原来爱情在医学上也会有它的专属代名词,绝对契合。
桑清越从座椅上站起,向他鞠躬,“今天占据了你这么多的时间,您还不厌其烦地回答我的问题,很感谢您,麻烦了。”
“不麻烦,”这个微胖的金发医生在这时又展现出了不同的一面,他向桑清越眨眨眼睛,随后说道:“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但同时也负责你父亲的病情,这么多年来,也算是与桑先生交情匪浅了。”
总有些人和事,似乎总要向现实低头。
曾经的桑清越很任性,他从不愿戴omega的抑制环,认为那像是束缚着他的东西,像没有人权的狗。
现在想来,那些想法真的是好天真。
可现在信息素稳定下来之后,他却戴上抑制环了,甚至于只有每周的更换时间才会取下来。桑毅也说,我的清越变了…或许是彻底长大了吧。可每当这个时候,男人总会用手遮住侧脸,肩膀在轻颤,桑清越这才知道,原来父亲也会哭。
可自从在车厢上的那天之后,那个曾经还会压抑着哭腔哭的少年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桑清越。
他冷淡、沈稳、遇事镇定自若,说话不急不徐。只是总觉得……如今的他身上好像少了些什么。
哦,或许是曾经那未被完全压抑的、发光的灵魂吧。
与国内的那些人的联系,桑清越并没有彻底断掉。甚至于有时候宋炎或其他人还会找他一起分享关于在校内的趣事或喜悦,桑清越也都会一一答覆。
变故依旧是在晚上发生的。
桑清越早已换了手机号码,国内除了几个熟悉的同学,再没人知道。
可眼前的这通电话,是余凛打过来的。
手机屏幕亮了很久,铃声也响了很久,那铃声吵得他心慌意乱,心裏却又有什么东西无法割舍,不愿直接挂断。
到后来,桑清越直接将手机放在桌上不去管,去陪父亲吃饭了。
再次回来之时,手机屏幕早已不亮了,桑清越第二天给手机充上电,又见熟悉的聊天框上弹出了几条信息。
——对不起啊,昨晚与几个同学聚会,不小心被别人灌了几杯,有些醉了。
——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喝酒了,这次是例外。
直到后来,余凛直接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语音后的小红点很显眼,或许他潜意识裏是想知道余凛生活的怎么样的吧,手指几经辗转,最终还是点开了第一条语音。
——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打电话的,我只是、只是醉极……向宋炎他们要了你的电话号码,我没想给你打的,可手指不受控制……影响到你睡觉了吧?抱歉。
桑清越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也有想过,或许可以和这个人共同面对这一切,可眼下的一切,似乎都是无解的,今天医生所说的绝对契合,桑清越有想过,或许他们,就是那样幸运的人……可他不敢去赌,那不到1%的机率,错失一步都将造成无法弥补的缺憾。他需要时间……来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辗转再三,桑清越实在是不忍余凛每天自言自语,他会疯掉,自己也会难过。
——嗯,没影响,下次记得吃醒酒药。
余凛似乎比往常清醒许多,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了。而桑清越不会知道,余凛接下来说的两句话,将会作为两人这几年间的收尾,这是他们这几年之间的,最后一次通讯。
——你不要嫌我烦,电话我不会再打给你了。但是联系方式,你能不要拉黑我吗?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留个念想…行么?
桑清越想说好,想说可以。可依余凛偏执的性格,一定会因他的话而有所念想。所以在这之前,不如提前斩断一切不可能的可能。
于是消息发出,犹如石沈大海,桑清越没了回音,余凛也不愿去证实。
正值清晨,放下手机后,桑清越的瞧见一缕阳光从窗外折射进来,正巧洒在他床头柜前的那张相框上。
相框裏是他母亲的照片,桑清越无声看了好久,才轻轻走过去坐下。
妈妈,我有在认真听您之前说的话。
我曾经……好像真的遇到过那样一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