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
一片沈默。
陈诉言:“你……来这儿做检查?”
桑清越不是一个太会说话的人,有人问他就答:“差不多吧…你呢?”
“哦,”陈诉言应了一声,“最近身体不适,需要来疏导一下。”
他说的已经很委婉了,但足够人听懂。况且这一层基本上都是信息素疏导区,周围又有那么多参与匹配的alpha和omega
。
桑清越攥着手指,发现陈诉言神色也不自然。
不会……那么巧吧?
陈诉言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你编号多少?”
“163。”桑清越答。
陈诉言摊开自己的掌心,纸条上赫然写着三个数字。
162。
如果他没猜错,号码是成双成对的话……
桑清越突然很想骂一种植物。
现在拨号已经到156了,桑清越低着头,陈诉言同样不说话,气氛格外凝滞。
又一阵播报声响起,桑清越突然站起来,向陈诉言道歉:“抱歉。”
陈诉言抬头,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你不用抱歉。”
桑清越继续说:“我刚才思来想去,还是很……”
他错了,其实从最开始就错了。
医生当时跟他说完两种方法时,他只顾及到不能让父亲知道自己的病癥加重,却没仔细考虑过做出选择后的后果。
他的治疗期会很长,要不断麻木催眠自己接受不同的alpha的信息素,甚至是标记。
他见到过那些进去的omega
,有淡然、有羞涩、有难堪,也有害怕。
可唯独没有厌恶与惊恐。
心中的堡垒摇摇欲坠,桑清越要坚持不住了。
他不知道陈诉言心中所想,应该也和一般的alpha一样吧。毕竟他们身上没有咬痕,又有什么损失呢。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偏激了,可她始终过不去自己心裏的那道坎。
“抱歉。”桑清越又一次道歉,“耽误了你的治疗进度,我会找医生为你……”
“不用了。”
不知道为什么,桑清越看陈诉言说这话的样子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本就不想做这一项,你说抱歉之前,我也正思考着该怎么开口呢。”
两个人都有秘密,也就没必要刨根问底了。
桑清越已经托余凛给班主任请了假,他有心事,从医院出来后便没再去学校,而是回了家。
“说!今天下午第一二节课你背着爸爸干嘛去了。”宋炎手中敲着一把尺子,对陈诉言道。
陈诉言:“你管不着。”
宋炎:“!你不会是偷情去了吧?!”
陈诉言气不打一处来,“还偷情,偷你妹的情!”
“哎这可不行不行,我妹还小,她看不上你这种十来年后的大叔的。”
陈诉言:“……”
“去医院。”
“怎么了?得病了?需不需要明天爸爸提个果篮看你?”
“……滚。”
余凛听着两人骂街,看着斜前方依旧空着的位置,直到晚上放学后都没有来。
屋外空旷,只有客厅的窗户亮着灯。余凛用钥匙开了门,看见正在沙发上卧着做题的一团。
桑清越今天下午打电话和他爸仔细商量了那件事,桑毅沈默了好一阵,也只说了一句“是爸爸对不起你字我会签,费用我来出,你好好学习。”
——所有的事情我都会为你做,只是不能回来看你。
桑清越听见关门的声响,转头看见了来人,“你回来了。”
余凛放下书包,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顿时陷下去一块。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去医院做信息素疏导。”他说的很简练,又不会让人起疑。
“你也去医院了?”他这句话意有所指。
“嗯?”不知道为什么,桑清越明明什么也没做,他却有种自己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桑清越。”余凛喊他。
“怎么了?”
“你心虚的时候,会抿唇。”余凛凑近了他一点,“你不对劲…今天下午去做什么了?”
桑清越:“……”
他被那种眼神盯得发麻,只好破罐子破摔,“我去做疏导的时候,碰见陈诉言了。”
余凛挑眉继续听着,可桑清越只交代于此。
余凛接过话茬,“所以…医生把你们匹配到了一起?”
“他咬你脖子了?”
余凛这话说的粗鲁又直白,可又没什么毛病。
“没有。”
“我没办法接受。”
余凛从书包裏掏出试卷,和他的放在一起写。
他嘴裏叼着笔帽,换了一个笔芯,“你这种反应…是对所有人吗?”
桑清越仔细想了想,“……不是,应该仅限于……alpha
。”
“那我呢?”余凛问:“我的靠近你也会觉得不舒服吗?”
桑清越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你又不是alpha,当然不会。”
“那如果我是呢?”
桑清越一顿。
“桑清越,如果我也是alpha呢?”
你还会和我一起写作业,像现在一样,与我谈笑风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