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桑清越这样,余凛自是不可能再让他去坐那辆小单车了,他从街上拦了一辆车,吩咐人去医院。
余凛还好,书包提前放一件车篮裏了,可桑清越不一样,包上一层尘土,显得臟兮兮的。
余凛的嗅觉很灵敏,能闻到桑清越身上浓郁的信息素。与之前一直很淡的清香不同,这次更像是最直接的提取出了精华部分,像一瓶提纯度极高的香水。
就像是……
就像是每年初夏,外公院子裏的那一片栀子树。
在路上,桑清越不停的把右手往袖子裏缩,动作不算明显,但还是被人发现了。余凛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只在他蜷缩的指尖处看到了一片红色。
余凛:“你的手……”
桑清越欲演弥彰的又把手往裏缩了缩,“没事。”
“我有说你有事吗?反应还这么大,倒让我怀疑了。”余凛趁人不註意,抓过他的手腕,桑清越一惊,“你……”
只见本就苍白的手掌心上破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有些血迹已经凝涸了,斑斑红红的印在掌心周围,更显触目惊心。
余凛轻微的皱眉,声音低沈,“怎么回事?”
桑清越小时候很羡慕隔壁邻居家说谎说的很自然的小孩儿,而他自己每次编的理由都很蹩脚,声音也会不自然。
余凛也没想等到他的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下去,“他弄的?”
桑清越:“……不是。”他这句话是下意识的,说完话后也没有反转的余地了,只能顺着继续说下去,“是我自己。”
余凛:“怎么回事?”
他倒是听说过,有些alpha在易感器的时候会忍不住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来冲散身体上的烦躁感,没想到omega也会?
桑清越言简意赅,“玻璃片不小心扎到了。”
余凛:“他弄的?”
桑清越“……”
“是我自己。”
余凛没再问了,而是招呼着司机叔叔停一下车。在桑清越疑惑的眼神中,余凛下了车。
桑清越朝旁边看了一眼,意识到余凛是要去药店,桑清越喊住了他。
“能……帮我买支抑制剂吗?谢谢。”
余凛看了他许久,才道:“你这样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桑清越,我真的是第一次见。”
是每周必打的抑制剂,是蓝色校服裏一件薄薄的卫衣,是被玻璃扎到手后,依旧满不在乎的缩进袖口裏。
余凛很快回来了,手中提着一个便利袋,东西一应俱全。酒精、卫生棉、绷带,甚至连消炎药都有。
但独独没有桑清越最想要的那个东西。
余凛实在是顶不住桑清越那种怪异的视线,他开口,“我帮你问了,药店今天缺货,抑制剂没有了。”
桑清越:“不可能,我明明放学后来的时候还有。”
余凛:“……”
“敢情你今天已经打过一次了?”
余凛了然,桑清越也了然。
余凛骗了他。
余凛:“……手伸过来。”
桑清越没伸,余凛也不在意,直接抓过他的手腕,“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忍着。”
他用卫生棉小心的沾取酒精,然后慢慢的靠近伤口,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如果宋炎在这儿的话,一定会直呼大开眼界。因为毕竟他当时打球蹭着的时候,余凛可是直接拿着瓶酒精往他膝盖的伤口上怼,半点不留情面。
何时像这样过,温柔谨慎细致体贴。
一阵阵像蚂蚁一样噬咬的刺痛从手掌心流过,桑清越的指尖颤了颤,却一句话都没说。
余凛低垂着眼眸,用绷带一圈一圈的把他的手缠好,又系了一个蝴蝶结。桑清越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只能看到轮廓分明的侧脸,还有那双格外专註的眼眸。
“好了,到医院后可以再让人处理一下。”
桑清越:“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两人在医院旁下了车,桑清越突然问道:“为什么?”
余凛回过头看他,“什么?”
“为什么告诉我没有抑制剂?”很奇怪,在遇到余凛之后,桑清越的生活与之前相比有些脱轨。
就比方说,普通室友或许会说“帮我买些零食,谢谢”,而另一个人通常会说“帮你买了,记得转钱”,却不会有人来告诉他零食吃多了不好。
而余凛明显是第二种情况。
桑清越以为他们两个只是简单的同学朋友加相互关系,可就这几天来说,很明显,他们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