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桌椅碰撞拉开的声音,紧接着,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余凛按下了音频的暂停键。
“啪啦”一声,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余凛站起身来,走到隔壁门口敲门。
“——桑清越?”
“桑清越?”
“桑清越你说话!你摔倒了?你没事吧?你再不说话的话可进去了……”叩门声一声比一声响,可继刚才的动静之后,再也没了声息。
一股极强极浓烈的信息素从门缝中挤出来,悠悠萦绕在鼻尖,像是最温柔的蚕丝旋涡,引人沈溺。
余凛没再犹豫,直接伸手大力推开了门,剎时间,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差点侵占了来人的理智。
余凛在这一刻毫不怀疑,如果他是alpha
,此刻一定已经失去理智了。
可即便他不是,也想露出獠牙,在那截雪白的脖颈上刻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强忍住胸腔中即将爆发的冲动,走过去将跪坐在地上的桑清越扶起来,地上碎了一个玻璃杯,应该是桑清越情急之下不小心碰到的,但幸好人没事。
“桑清越…桑清越,你清醒一点!”
桑清越的脸上透出一股不自然的潮红,眸中溢满了水雾,与之前总是清醒自持的他判若两人。
他仿佛是听出了来人是谁,小声喊道:“余凛……”灼热的气息离余凛只差毫厘,他向来知道桑清越漂亮,可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我在,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我去给你拿个冰袋。”
“给我抑制剂……”桑清越紧紧攥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余凛皱着眉,声音有种极力忍耐的嘶哑,“不可以。”
“你忘了你上次去医院检查单上写什么了吗?——这次只是假性发情,你要撑过去,不然就前功尽弃了。我们说好的…等过两天,我就陪你去做信息素透析。”
桑清越:“可是……”他真的好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定很不好受。你就当你发烧了,挺过去…病就好了,好吗?”余凛身上的衣服被对方扯乱了,桑清越顺势隔着一层衣衫贴上去,他现在的体温很高,对方身体的温度会让他舒服一点。
“……你咬我吧。”
——你咬我一口吧,为什么要有发情期这种东西,简直会让人生不如死。
余凛一怔。
他知道这是发情期omega意识不清醒的无心之语……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最终,余凛只是扯出一个有些苦涩难言笑,他将手掌附在对方后脑勺上,几乎是一个将人抱进怀裏的姿势。
“桑清越,你可真的是烧糊涂了,明天清醒了可别耍赖不理我啊。”
“我可标记不了你。”
桑清越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只是面前觉得这个怀抱既冰冷又温暖。
我对你做不了什么,可我却想,尽我所能,分你苦楚。
最起码,我还可以毫无顾忌的拥抱你。
余凛没照顾过人,自己感冒都是扛一扛或者顶多吃个药就过去了,发烧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
可这也不算他的知识盲区,小时候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他从冰箱裏拿出平时经常备着的冰袋,又打来一盆水进行物理降温。
所有人都会有脆弱的一面,没有例外。
余凛看着桑清越熟睡的侧颜,这样的他仿佛终于卸下了那层附着冰碴的面具,显出几分无辜感。余凛只觉得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仿佛稍不註意,就要碎了。
房间和主人一样,干凈又整洁,而且周遭总是缭绕着栀子花的味道,很好闻。
余凛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对待一个人。他之前的朋友或许压根不会这样,也不需要。
等给人盖好被子,关灯出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余凛抬头,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徐湘的身影。
徐湘手裏拿着水杯,她可能是刚接水出来,从两人房间经过。
徐湘看着余凛,声音很淡:“清越睡了?”
“嗯。”余凛想解释怎么回事。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小男生信息素挺好闻。”徐湘是omega,同类发情期时的气息,她自然知晓。
徐湘:“我刚补了一觉醒来,一会儿去他房间看看。”
余凛忙道:“不用。”
“他已经睡了,很安稳。”
徐湘总是给人一种很不好亲近的感觉,她没有omega所惯有的温柔,反而是冷静干练更多一些。
徐湘很少喊自己儿子的小名,她看着余凛,笑了,“余凛,你变了。”
余凛不明所以。
“我上一次回来的时候,你还不怎么会关心人。”
“真的,我很庆幸。”
徐湘骨子裏对情感是有些漠视的,余隐倦或许也是。
可我很庆幸,你没有成为第二个我们。
徐湘姣好的身姿掩进了门内,声音隔着一扇门传来。
“清越是个好孩子,和他好好相处吧,他或许能教会你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