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
背人可是个体力活。
桑清越武力值还可以,但让他背对方可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幸而余凛也根本就没有要让他这样做的意思,只是乘车时有些尴尬,前排的司机叔叔不停从后视镜中往后看他俩,眼神闪躲。
不过也是,此刻余凛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凈,但眼尾和嘴角的淤青,手背上新落下的痕迹,还有眼下怎么遮也遮掩不住的疲惫,怎么看都是一副状况不好的样子。
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两人下车,桑清越扶着余凛向司机道谢:“谢谢叔叔。”
司机摆摆手,什么话也没说,脚踩油门,很快消失在街口。
在余凛的身侧,一直萦绕着一种很淡的香味。忽近忽远,空灵而轻盈,让人忍不住的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余凛额头上突然贴上来一只温度微凉的手,桑清越问他:“怎么了?”
余凛摇头,“没事。”
“你再坚持一下,刚在那裏没来得及问你,他们都打你哪儿了?需要先去医院吗?”
桑清越平时鲜少说这么多带有明显疑问语气的句子,余凛想笑,可又不小心牵扯到了唇角的伤口,“我真没事。”
余凛声音有些低哑:“先回家吧。”
“……应该在茶几旁边的柜子裏,你看一下。”
桑清越依言去找,果不其然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备用医药箱,碘伏、卫生棉、绷带、药品一应俱全。桑清越先去洗了手,才去拿棉签。
“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忍一下。”
余凛原本在闭目养神,此时睁开眼,入目便是白炽灯下一双格外素白纤长的手,桑清越的上药的动作格外轻,可余凛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酥痒的疼。
可就这点儿疼来说,余凛完全可以忽略。
从眉心到嘴角,都各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和红肿,最严重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桑清越轻微的皱起了眉,喃喃了一句,“都破相了。”
余凛离他很近,这句话自然而然的被他听到了,他很自然的问:“破相了就不帅了吗?”
桑清越忍不住嘲讽道:“没想到都这种情况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事。”
余凛接下来说了句很中二的臺词,但与其语气不符的,是眼眸中格外柔和的神色,“那是,你也不看看,在你面前的我是谁。”
桑清越没再接腔,而是专心致志的继续给人上起药来。
“转过去。”
余凛微微侧身看他,“什么事?”
桑清越觑了他一眼,音色淡淡,“你和那个alpha打架的时候,我看到了,你背上应该有他打伤的痕迹。”
余凛面色有些古怪,不过他没再说什么,脱下校服后让桑清越给他上药。
之前只看余凛的走路神态不显,此时看到后背上的痕迹后才知有多么触目惊心。其中最长的一道伤痕,直接从肩颊骨到侧腰,应该是当时有人从背后用棍棒敲的。
别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来,但余凛知道,那双放在自己背上上药的手在轻颤。
桑清越甚至还在余凛背上发现了一道之前的疤痕,看着有些年头了,皮肉早已长好,却留下了一道永不可磨灭的痕迹。
桑清越至多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肩膀上的我不方便,今晚临睡前你自己弄吧。”茶几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桑清越将医药箱整理好放在一旁,视线又移到一旁今晚冯清给他们的手机上。
“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余凛只消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看这副样子,应该也早已摔得不能开机了,直接销毁扔给处理厂吧。”
那些人录像的时候桑清越并未在场,但他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需要探查几人的反应,再联想一下前因后果就不难知道了。
禁不住一想,他唇角边已经含上一丝笑意。
余凛:“怎么,你不想这样处理?”
“不,”桑清越说:“这是你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只是觉得……做这种事情的人,在某种程度上都还挺有共同点的。”
两人相视无言,却仿若心有灵犀般,余凛接上话茬。
“——蠢。”
是挺蠢的,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们的确从这种方式中得到了报覆的快感,也的确让当事人受到了言语和心理上的无差别攻击。可这又如何?
舆论的消失只是早晚的事情,更何况,清者自清。
余凛看着他,“其实你今天会来,挺出乎我意料的。”
桑清越回望:“说来话也不长。”
李檀香下晚自习后叫了几个人去办公室,其中就包括桑清越。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说是过几个月会有一次学校知识联赛,让他们过一会儿去操场北楼的大堂,与其他老师学生一起开个会。
说来也是巧了,桑清越报的是英语,原定是今天下午来,可校裏请到的老师临时有课行程错不开,便又往后推迟了一天。因此,班主任接到通知后只是让他填了份表格,又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让他们离开了。
他与余凛约定俗成,在那条鲜少人烟的林荫道上,撞见了之前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