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翊乖乖站着任他发脾气,一下也不躲,甚至主动把脸递给他,林瑧手酸得抬不起来才没扇上去。
第二天一早林瑧起床时钟翊已经起了,提前叫了客房服务的早餐,还替他熨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林瑧稍微消了点气,神色淡淡地吃完一份香肠面包,拿着纸杯咖啡准备出门,回头冷着脸给了眼巴巴跟着他的人一个颊边吻,“今晚我不回来吃饭,你别傻待在酒店等我了,去市裏逛逛吧。”
“好。”
钟翊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其实并没有出门,林瑧一连两天除了睡觉都在外面忙,第二天晚上还喝了不少酒才回来。
于白济喝得比林瑧还多,但他酒量稍微好点,还能腾出力气用一只肩膀架着老板按门铃。
钟翊开门之后怀裏直直扑过来一个带着酒气的人,于白济喝到舌头都大了,含糊不清地交代:“我明天回国,老板的航班退了,你们俩多玩两天吧。”
德国人也都是一群酒蒙子,他们的鲜酿黑啤度数不低,用300毫升的玻璃杯装着,一次上一打,不喝完不能下桌。
不过于白济尽力帮林瑧挡了大半,林瑧倒是没喝醉,就是有点走不动路。
他倚着钟翊借力,被笔挺的西装外套和领带勒得不舒服,就挣扎着脱了随手扔在地上。白衬衫只解了最顶上的一颗扣子,恰好露出完整的细白脖颈,喉结线条锐利,跟刀似的,刺得钟翊眼睛都红了。
林瑧腰细屁股翘的身材穿正装一览无余,明明是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都能被他穿出勾引的味道。他也确实在勾引钟翊,湿热的呼吸中带着麦芽酒香,咬着钟翊的耳朵呓语:“我今天穿了衬衫夹。”
……
卧室裏的窗帘漏出一条缝,透着斜斜的一缕光,光线的角度随着日轮缓缓偏移,暖洋洋地落在林瑧的眼睫处。
他被晒醒了,这一觉漫长而黑甜得如同昏迷。林瑧迷迷糊糊地抻了个懒腰,薄被从肩膀滑落到腰间,露出他新旧痕迹交迭的上身。
骶骨往下膝盖往上的地方还麻着,一动就有轻微拉扯的酸痛感。昨晚荒唐的回忆涌入脑海,但他对后来自己怎么洗的澡又何时睡下已经一无所知,枕边空着,另外半边床铺是凉的,卧室裏此刻只有林瑧一个人。
林瑧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得仿佛吞了一把砂砾,半个音都发不出来。他费力起身摸到了手机,被屏幕光照得瞇起眼睛,看见现在已经是斯图加特时间下午一点。肚子适时传来饥肠辘辘的空响,原来这一觉连午饭时间都睡过了。
他按开自动窗帘的开关,正午的天光从薄纱与玻璃外倾泻进来,就着明朗的光线,林瑧撑起身掀开被子,咬着下唇检查自己的大腿。钟翊昨晚跟打了兴奋剂的狗一样,弄得他现在两条腿上跟别人虐待过一样。
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给大腿拍个照报警,钟翊今天就得在德国蹲局子。
卧室门被静静推开,钟翊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端着一杯温水,正想悄悄进来。见到人醒了,站在门口楞了楞,随后马上走过来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坐在他腿边的床沿问,“醒了,睡得好吗?”
林瑧不说话,拿起水杯一口气喝干了裏面的温水,嗓子才终于活过来。他用脚蹬了蹬钟翊的腹肌,让他离自己远点儿,“暂时不想看到你。”
钟翊抬手捞住他未来得及撤回的脚踝,手心贴着温热的皮肉与精致纤细的骨头,一只手就能严丝合缝地圈住。他把脚腕捏在手裏往旁边打开,低声喃喃讨好,“别不想看我,我买了药还有中餐,先擦药再吃饭。”
林瑧还是不太想理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他需要再气一会儿。
斯图加特没什么中餐厅,钟翊在谷歌地图上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卖川菜的,林瑧平时就吃不了太辣的,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能吃辣,钟翊只能打包了两个清淡的小菜和一份汤回来。
林瑧坐在套房餐厅岛臺边的高脚椅上喝汤,一只脚悬空,另一只脚踩在钟翊的膝盖上,钟翊单膝跪在他脚边替他给大腿上的伤口擦药。
擦完药林瑧也消了气,钟翊坐在另一侧吃他剩下的饭菜,两个人轻声聊着天。于白济已经坐上了回国的航班上,林瑧自己的机票在钟翊来斯图加特的那天晚上就退掉了,“我这次有大概五天的假期,你什么时候回申州,不急的话在欧洲多玩两天吧。”
钟翊算了算,vtel申州中心大楼开业前的大项目基本上都已经成功敲定上线,目前的工作他都能线上处理,只是,“不急,但我没带工作电脑,寄过来太慢,所以要先去一趟欧洲总部。”
“嗯。”林瑧歪头拿起手机查看机票,“你们欧洲总部我记得是在米兰,对么?我还没去过呢。”
钟翊一笑,“我也没去过,听说欧洲区总很严肃,也不知道给他打办公申请会不会被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