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一笑。“现在才觉得时光苦短啊,跟保尔柯察金似的,觉得自己没有因为碌碌无为而悔恨。”她本想说你俩是不是也要赶快定下来,但出于某种未知的悸动,却终也没有说出口。
应余星要求,开庭时两人都没在。因为“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和“恶劣影响”,余星被判了两年,并处罚金。这是一个各方博弈后都基本满意的结果,也基本在律师的分析和意料当中,余星当庭表示放弃上诉。
华朝达人在北京,先陈峻一步知道结果,没有判处缓刑的结果让他有些意外,然后他打电话给陈峻,简单说完,相对沈默,陈峻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华朝达嘆了一口气,说,陈峻,这边下雪了……
这是华朝达不到三十年的人生中最长的冬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生活和社会紧密相连,也第一次,从熟识的人身上感受到异常陌生却强大到无法妥协的能量。他想有的人註定要不甘于平凡,有的人註定要成为传奇。与其让这样的人浑浑噩噩庸庸碌碌朝九晚五结婚生子,不如让他们选自己喜欢的方式从容燃烧。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让华朝达变为思考者。末了他放心了,他想,其实余星是不会想这么多的,余星缺乏身处悲剧之中的自觉性,更多地受本能驱动。其实余星心裏甚至都没有伟大和渺小,也没什么特别强的是非观;她只是觉得她该做出选择,并且并不介意承担后果。这种想法让华朝达释怀了很多。
从公司回家的路途依旧拥堵,华朝达在雾霾之中掩着鼻子,他想北京早已煤改气了,为什么空气中还有那么重的硫味儿。他想好在马上要开春了。
他想陈峻,不可遏制地想。
註1:caa:清洁空气法案,相当于国内的《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简称气十条)》;cwa:清洁水法案,相当于即将出臺的《水污染行动计划》。
29
余星入狱之后,该过的日子还要过。
华朝达把自己的母亲接到了北京来过年,陈峻年后也到北京待了几天,还和华朝达的妈妈见了面。两人都没有提到彼此的关系,也没有住到一起,仅仅是以好朋友关系见见面,说是北京这边的好哥们,方便让华妈妈心裏有个印象,做个缓冲。
把母亲送走后,华朝达和陈峻在空荡荡的北京城中溜达。“令堂觉得我怎样?”
“唉,说你比我懂事儿,还说要我跟你学。”华朝达带着笑,语气却是刻意的气闷。
“唉,别难过。”陈峻笑着拍拍华朝达,语气夸张,“哥从小就是街坊邻居家小孩的噩梦,左邻右舍的小孩挨打的时候都会听到‘你看看人家陈峻’……”
“哼。”华朝达轻哼一声。
“直到……”陈峻停下脚步,一脸忧郁,“直到有一天,哥出柜了,成了同性恋。”
“哈哈。”华朝达措手不及,被逗笑了,“你出柜也不会搞得左邻右舍都知道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陈峻摇摇头,“我出柜还是挺鸡飞狗跳的,要不然我老子也不会让我赶快出国,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走北海公园裏游荡了一会儿,坐到一间面馆裏,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华朝达三下两下就吃完了,然后催促陈峻,“快吃,吃完回家。”
“急什么?”陈峻好笑,慢吞吞喝着北冰洋汽水。
“急……”华朝达压低了声音,“让我抱抱你。”
这几天看得见摸不着的日子让华朝达压了一肚子火,此刻也是有些迫不及待起来,要不是大庭广众,几乎想把陈峻就地正法。
单身公寓虽小,却因为熟悉而有温暖舒适的感觉。两人亲热完,头凑到一处,趴在床单上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还是太小了……”华朝达抬头看看天花板。
“还好吧,住两个人也没问题。”陈峻不想动,趴被单上。
“洗手间那么小,放不下jacuzzi。”华朝达闷闷。
“还想着呢?”陈峻心裏颇受用,触感温柔。
“嗯,答应你了的。”华朝达又拉来一床被子,盖在陈峻身上,“对了,我摇上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