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得很开朗,一个劲给华朝达布菜,没什么临别的伤感。
买单的时候,陈峻要了两套锅贴打包,让华朝达拿着,以防孟盛还没吃晚饭。“这儿不比中国,任何美国境内的航班都是不提供正餐的。”
华朝达不禁心裏默默感慨了一下陈峻的细致。他想如果陈峻是女生,那该有多好,自己一定玩了命对他好。
可是如果陈峻是女生,还能优秀得这么耀眼又心无旁骛吗?
在航站楼外的停车场裏,陈峻还在说说笑笑。他叮嘱华朝达趁着最后的假期赶快去将驾照的笔试考了,又说那个不费力,看一晚上交规就能过。
孟盛还是老样子,只是被墨西哥的阳光晒得有点黑。回程路上,他一边吃着锅贴,一边感慨着拉美女孩的开朗,然后猛然,他拍拍陈峻的肩膀。
“郝长仁的那个娃娃亲啊,余星真是太生猛了。”孟盛啧啧,“背后嚼舌根是不是会下拔舌地狱?我操,太……”,孟盛想了想说辞,“太自由行走了啊。朝达没有找她真是万幸,完全hold不住。”
“什么意思?”华朝达茫然不解。
“没什么,生活方式不同而已。”陈峻轻描淡写揭过,继续开着车。
华朝达想起陈峻曾对他说过,余星是他羡慕有余而“消受不起”的女生,便没有多问。
陈峻当晚搬出了华朝达的房间。他俩心照不宣,都没有将这短暂的同居告诉孟盛。华朝达心裏空落落的,临到睡觉了,却在自己床头柜裏发现了一把陌生的钥匙,上面写着“super
tower
1203”。
三十一
super
tower是中校的一栋公寓,离华朝达家不远不近,步行十五分钟。拿到这把钥匙,华朝达的心情实在有点微妙。换了半年前,穷他全部的想象力,他也想象不出有一天会别人留钥匙包养。但陈峻做得很低调,低调得华朝达差点当床头柜裏的垃圾一起扔掉。
华朝达听说国内顶级商学院有女学员给男方送房卡的传统,不去就是看不起人。他被自己这一联想搞得啼笑皆非。再一想到陈峻不声不响地给他留钥匙,是为了避免他尴尬及破费,这种感受就更加别捏了。
他悄悄把钥匙捡起来,打定主意不去。至少不主动去。
第二天一早,华朝达迷迷糊糊在床上拨弄陈峻给他的备用手机,把邮件和自己的邮箱绑定。刚开始接收邮件,就看到一封今早的邮件跳出来,除了“早安”之外,附件是一份美国考驾照交规条例。
华朝达在床上瞇了一分钟眼,立马跳起来,穿上衣服,一边吃早餐一边看起了交规。
“瞧你那一头鸟毛。”孟盛居然起得也很早,在客厅裏吃着烤热的华夫饼嘲笑他,“都特么什么样。”
华朝达没接他话,倒了点牛奶,拆开一包白面包,默默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我有点东西要买,开车去宜家,你要不要搭车的干活?”孟盛随口问。
“不去。”华朝达想到昨天陈峻约了一起去办新的i20和社会安全号,没有抬头,随口答。
“后天就开学了,又要给波兰毛子打工了。”孟盛十分哀痛,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波兰毛子脾气暴,工作苛刻薪水少,搬砖工的痛苦谁能懂,唉……”
“……”,华朝达不动声色地溜回自己屋子,想了想,又忍不住回头,“得了吧,我去年找了大半年工地,也没有工头肯收我。”
“达达!这是发生了什么!”孟盛夸张地大叫起来,“陈峻那厮是对你做了什么,开启了你的嘲讽功能!”
华朝达的脸唰一下红到耳朵,好在他已经背过脸,孟盛看不见。
几天后孟盛在学院裏遇上陈峻,和他说起绘声绘色地覆述起这件事,并指责陈峻带坏了单纯的华朝达。陈峻瞇起了眼睛,隔着眼镜框看,表情狡黠得惨不忍睹。他说老孟,怎么可能是我教坏华朝达的,如果是我教的,早在你叫他“达达”的时候,他就会告诉你,那是潘金莲叫西门庆的叫法,而且还不是在水浒传裏啊。
不管陈峻是对华朝达做了什么,孟盛一口咬定华朝达的气场不同了。他甚至旁敲侧击地问华朝达,是不是这大半个月裏去酒吧把妹了,或者图书馆有了奇遇记,再不然有超市偶遇的妹子瞎到撞上来,一不小心让华朝达破了处,失去了少年魔法师(註1)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