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n年3月
这封信华朝达不断删改,写了很多遍,比做利润模型认真多了。他合上电脑,去洗手间抽了支烟,然后洗漱干凈躺在床上。快三年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想不起陈峻的脸;但每次闭上眼,又觉得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可见。这三年的人和事不断在脑中重演,最后定格成陈峻的笑脸,华朝达把手搭在胸口上,静静感觉着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仍然是一早的航班。华朝达已经养成了出差凌晨5点出门的习惯,因为早上第一个航班往往准点率高,且路上不会堵车。他昨晚思绪如潮,此刻反而异常清醒。
实地调研地点的状况和华朝达想象中差别不大,只是来的人很少,毕竟大市值的白马公司,很多人已经不愿意研究了。现阶段这个项目进展比较乐观,经理慷慨激昂地说了这个项目的战略意义,国防意义,对能源结构的影响,和他们出类拔萃的人才引进机制。他老气横秋地用一种国企领导的口吻说理想,说到年轻人应该为之奋斗的事业,那种热情把华朝达感染得热血澎湃。他想我终于来了,来看你工作的地方,来看你。
和经理聊完,华朝达提出要去勘探现场参观,也和工程师聊聊;对方商量了一会儿之后,说明了油田的安全须知,又拿出责任书让华朝达签署。
华朝达接下这个调研任务是因为探听到消息,陈峻回国了,现在这儿做非常规油气勘探项目。那一瞬间他有点恍惚。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美国北部极为冷清的夜晚,有人就着酒后的热气,平视着他的眼睛说,朝达,成功是不断放大你的能力,让它匹配上你的理想;而失败,是不断缩小你的理想,让它屈就你的能力。我比你更势力,因为我不想失败。
华朝达在责任书上签下名字。
註1:你知道,除了你,其他男性对我没有生理吸引。
(十一)
从现场做完例行安全检查,陈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打算回工作室换身衣服。
“陈峻,李总让你过去一下,在西门那边。”因为年轻和好脾气,就算是刚到不久的新工程师,陈峻也迅速和老员工们熟络起来。平时怎么称呼他的都有,“陈工”也好,“小陈”也罢,直呼其名或是戏称“峻哥”,陈峻都笑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