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打扫了一遍。”陈峻说得漫不经心。
“嗯。”华朝达没有接话的意思。
“下午有空吗?”
“什么事儿?”
“有个北部的鱼类生态调研,是一个草根环保组织和州立大学的地理信息学院一起办的,需要两个志愿者。联络人昨天打电话给我了,愿意一起去不?”
“鱼?”华朝达含一口空心菜,还剩几个菜叶子在嘴外,“怎么调研?”
“标记重捕法,之前已经标记过了,今天去重捕取样就行,没有技术含量。”陈峻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华朝达,企图让他无法拒绝。“不过,路程很远,今晚可能在外面住cabin(棚屋,船舱),会很冷。”
“嗯,好。”华朝达低头吃饭。
“哈,”陈峻乐,伸手过去揉华朝达的头发,他想华朝达毕竟只是心思重一点,人并不冷漠。“吃了饭就走,穿暖和点啊。”
两个大老爷们儿不比女生,出门需要小半天。他俩快速地收拾了过夜的东西,半个小时后就出发了。
一月中旬正是五大湖区最冷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坚硬的固态。好在今天没有下雪,外面只是有一层不算厚的积雪,行车的大路已经被扫雪车扫除得干干凈凈。
陈峻在车上简单给华朝达说了一下标记重捕法的用法,又介绍了五大湖区几大淡水鱼和其他生态指标的意义。华朝达对于生态学已经有一定认识,加上数理底子好,原理一听就懂,倒不需要陈峻过多唠叨。路途很长,陈峻开了快三个小时,以至于华朝达觉得这都快到美加边境了。
到了目的地,华朝达才发现,这个草根环保组织的志愿者竟然有晃晃荡荡大几十人,大多早已开始工作了。陈峻熟络地和联络员打招呼,又介绍华朝达。
“zhaoda,
my
partner(我的拍檔/伴侣).”陈峻用了一句理所当然又略有点暧昧的表达。
“cool.”联络员轻快地回答,瞟了华朝达一眼,露出了然的表情,再将电鱼环、手套、渔网、水桶等设备发给陈峻,又给他说明标记和任务。
两人一组,分配有不同任务。除了进行标记重点的人之外,还有志愿者负责水面垃圾清理,植物生长点定位,还有给鸟banding(绑脚绳)。华朝达第一次看到gis级别的gps,两米多高的长桿,带着巴掌大的信号接收器。
“我以为gps都是车载那么大的。”华朝达咋舌。
“还有更大的,survey(调查)级别的gps,要三万刀以上。”陈峻见他有兴趣,“他们在这裏取了数据之后,回去要编制数据,录入地图当中。”
“嗯。”华朝达很能理解这个概念,“三万刀,草根环保组织真有钱。”
“还有大学的科研经费呢。”陈峻笑着戴上手套,把船推到河边,又开玩笑道,“不过你说得没错,真正的非政府环保组织,往往是有钱有地位的人牵头,雇一些像我这样圣母心又不在乎收入的人去卖命的。”
“你才不是。”华朝达忍不住轻哼,过来搭手帮忙。
“tnc(大自然保护协会)知道吧?现任主席是高盛的前董事,前任主席是前美国财政部长。”陈峻把桨拿到船上,直起腰舒一口气,“tnc中国主席是马云,首次认捐人均不少于300万人民币,但他们不为志愿者开工资,底层的正式员工工资也有限,不见得能支撑起体面的生活。”
“怪不得大冬天还请你们这些人打工白干。”华朝达上船,将木桨一头递给陈峻,拉他上船。
“……”陈峻一笑,“你还有嘲讽功能啊,不错。”
陈峻心情很是轻快。他心思没有华朝达重,属于活在当下的人,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不过脑子地跟家裏人出柜。他一边向标记点划船,一边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这是什么?”华朝达拨弄着电鱼环,“怎么用?”
“你按那个橙色的键,嗯,对,就是那个。”陈峻抬了下巴,“会产生微型电流,把进入一定范围的鱼电晕,然后就可以快速捕捞清点了。”
“……”华朝达放下东西,“听起来很粗暴。”
“其实比直接捕捞温柔多了。”陈峻正色,“有好多东西,听起来粗暴,其实对生态的伤害比传统方法要小。”
“你是技术的信仰者吗?”华朝达饶有兴趣,“不会害怕《寂静的春天》(註1)那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