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梁遇却没把这句话听在耳裏。
“一千块够不够?”
他自顾自地走到收银臺,扫了下微信二维码,把还没捂热的工资,转到了舒见的账户,“加上饭钱先给你一千零五十,不够的话,其他的过几天再补给你。还有这几个盘子多少钱,你一起算算吧。”
舒见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外表和内在形成极大反差。
明明看上去一副小混混模样,生活窘迫的不得了,连自己吃饭都困难。可是,骨子裏的责任感却极强。
这情况换做任何一个他这种条件的人,应该都会立马转身走人吧?
谁还像这样上赶着赔钱?
舒见想起了舒磊和李灿。
他们三个人的年龄差,应该不出三岁,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前两个接触起来,还是青涩的少年,可后者的身上,已经很明显有了成熟男人的味道。
“一千块够了。”舒见说:“我的手机是九百九十九从网上淘来的,盘子不值钱,不用再补了。”
“你确定?”
“确定。”
钱的问题解决了,梁遇又把打倒的凳子给扶了起来,然后从门口拿来笤帚,将盘子碎片给打扫干凈。
他做这些的时候,舒见正在厨房收拾竈臺。
之前还想打电话喊舒磊过来接她一下的,现在手机被踩坏,电话也打不成了。舒见难得慌了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难不成,把门锁上在店裏睡一晚?
这时,梁遇干完活,站在门口冲她喊道:“都给你收拾干凈了,我先走了。”
舒见一惊,立马冲出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等等!”
梁遇回头,“还有事?”
这个时候,整条街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所以现在舒见能求助的,只有眼前这个少年。
虽然还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但她知道他不是个坏人,这就足够了。
“我跟你一起走吧。”舒见说。
通过她脸上慌乱的表情,梁遇瞬间意识到,应该是在害怕。
外面乌漆嘛黑,而且安静的诡异,再加上在逃的变态杀人狂,想想确实是挺瘆人的。
一个女孩子真不容易。
少年顺势靠在了门上,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裏,斜倚着身子,朝她挑了挑眉。
“害怕啊?”
舒见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也没嘴上逞能,“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不让你男朋友过来接你?”
“没有。”
“真的假的?”
“没有男朋友也值得怀疑?”
“不值得,但你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没有。”
街上那么多长相平平的女生,都有男朋友帮忙拎包排队买奶茶,这种长相的却没有,太不科学了。
舒见拎着包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确实没有。”
而且就算有,也不见得会过来接。在何泽的心裏,工作是比她更重要的存在,然而,舒见以前却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男人嘛,事业心重,有上进心是件好事。
可现在再回过头看看,才猛然发觉,自己有多傻多天真。
别人的事业搞得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没有血缘维系的情感关系,说崩就崩了。
爱情,友情皆是如此。
甚至有时候连亲情,都不一定能靠得住。
果然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赚钱更香。
钱有了,就什么都有了。
舒见抽回思绪,把何泽从脑子裏给清了出去。
余光瞟见身边的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又朝他看了一眼,“干嘛这样看着我?”
“姐。”
梁遇笑道:“需要保镖吗?一天只用管一顿饭的那种。”
“你没工作?”
“明知故问。”
“那为什么不去找个班上上呢?每月就算只有两千块的工资,也不至于没钱吃饭。”
这种话梁遇已经听够了。
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又开始说教了?
他忍不住吐槽,“你说话跟张宝全一样没意思。”
“张宝全是谁?”
“派出所民警,一个唠叨的大叔。”
“……”
梁遇还是留下来等她了,舒见把门锁好,两人一块儿往东大门走了去。
暗处。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在视线中消失,才转身离开。
十几分钟后,在梁遇的护送下,舒见安全地到达了小区门口,正好碰上要去店裏找她的舒磊和舒奶奶。
“见见,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我和磊磊都快担心死了。”看到孙女相安无事,舒奶奶的心,这才安放下来。
舒磊也说:“是啊姐,不是说给杨叔做份吃的就回来了吗?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梁遇身上,“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