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2.(校)
订婚仪式结束后,宾客们被邀请一起拍合影。
布雷斯和佩格这对主角自然站在最中央,他们的身后是双方的至亲,然后是证婚人和主婚人。佩格把她捧着的花塞到布雷斯手裏,然后很自然地去挽我的手,直到把我拉到她身侧站定,这才去和布雷斯牵手。
我悄悄地看了一眼,看到布雷斯的身旁站着德拉科。
暮去朝来,从童年宴会相识,到如今我们已各自长大,入学时分院帽将我们分开,除了保护神奇动物课上大战炸尾螺的这样的场合,我们很少会四个人站在一起。但是现在,在这样不需要担心註视和议论,最合时宜的场合,我的好友佩格莉塔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将我带到了四人之中,那个空缺已久的位置上。
无论学院之间有着怎样的摩擦,也无论未来如何,这裏始终为我留有一席之地。
“其实本来瑟吉欧想站这裏的,但我不让他站这裏。”佩格小声地跟我说道,对我眨了眨眼睛,“站在我和布雷斯身边的,一定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
我不由得看瑟吉欧一眼,他和沙菲克夫妇一起站在佩格和我的身后。听到这话,瑟吉欧神态自若地说道:“没错,在这种时刻,连我也不得不为你们的友情退让。”
真的吗?我不信。难道不是因为我旁边站着的是茜茜,瑟吉欧现在的站位是他在所能挑选的范围裏,距离茜茜最近的地方?
他不能站在她的身侧,就连站到她身后,都要寻一个最合适的借口。
茜茜说她在麻瓜小学读书的时候拍过集体合照,但我却很少有拍这种有多人照片的体验,感觉……很喜欢!我有点后悔前几年的时候没有多跟朋友们拍点照片了,也许我应该学习科林,把相机带到学校裏。
如果不是这两年来发生的变故,我大约不会意识到通过影像留下来的记忆有多么珍贵。倘若一个人连照片都没有流传下来,那就没办法给他做画像。即使他可以留存在生者的心裏,但当这些人也去世之后,他真的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虽然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我也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我在这世上,笑过、哭过,拥有很好很好的家人、朋友,一直在爱着。
拍完照片,我没忘记拿上那束向日葵。在飘雪的天气裏,洁白的世界中,这束金灿灿的向阳花不正是证据吗?我想,以后可以把家裏的某个房间做成展览的样子,在各种物品旁边标註,比如我身上的这件衣服:“这是桑妮的朋友茜茜所赠”,再比如德拉科送我的所有的物件,都可以标明:“是赠品,见证了桑妮·麦克米兰的爱情”。
“这是佩格送你的花吗?”茜茜惊嘆道,“这束花很适合你!”
果然从订婚现场拿走一束花,是非常正常的,这也是德拉科选这份礼物的理由。
订婚现场摆了很多装饰用的花束,佩格慷慨地表示,宾客可以随意取些回家,因为它们都是被祝福的花。见我点了头,茜茜看了看,最终选了一支橄榄花。
在送茜茜出门,向庄园门口走的时候,我不由得感嘆:“没想到我们之中第一个订婚的是佩格,我还以为会是你和乔治呢。”
“其实——”茜茜欲言又止,她狡黠地笑了笑,“其实可能是我——乔治在圣诞节那天,已经向我求婚了。”
“……”
乔治,你这次竟然很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并且在心裏补了一句——
不,第一个订婚的其实是我。
我在一年半之前就和德拉科互相求婚了!
乔治准时在扎比尼庄园门前等候,来接他女朋友回家。哦,不对,现在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所以他更加嚣张,在介绍完他的新商品之后,甚至还旁若无人地亲了茜茜一下。
“你们就这么对待vip顾客吗?”我无奈道。
他们俩对视一眼,然后茜茜笑瞇瞇地说道:“那你考虑讚助一下新商品?”
我:?
这什么老板和老板娘的语气。
送完茜茜之后,佩格让布雷斯送我回家。我望了一眼茜茜摘橄榄花的地方,好奇地问他:“我记得上次来你家的时候,那裏没有橄榄花,什么时候种的?”
“那裏是佩格偶尔会住的客房。”布雷斯解释道,“我之前去过沙菲克家,她的房间下面就有橄榄花。”
啊,好像是的……我回忆了一下沙菲克家的花园,那裏种了很多花。黄铜钟井那裏有很好看的紫荆,还有许多蒲公英,但它们都远不及沿着花架长到窗户上的橄榄花茂盛,白色的小花盛开着,与世隔绝,不会被外界一切糟糕的事情所波及。
像佩格一样。
我还记得一年级时学院杯临时从斯莱特林变成了格兰芬多,德拉科心情很不好,但佩格只是看着盘子发呆,好像是在想怎么还不能吃饭。
嗯,是爱与和平没错了。
一直以来布雷斯都很迁就佩格,这让我不禁问出了我心裏的疑问:“布雷斯,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佩格的?”
明明三年级时佩格还在有求必应屋的本子裏跟我对话,因为苦恼于塞尔温的出现,她对布雷斯展开一系列哭笑不得的示好,结果四年级舞会之前他们就已经交往了。虽然我们四个是好朋友,但相较于我和德拉科发生矛盾时会给布雷斯带来诸多苦恼,布雷斯在他的事情上,几乎没有麻烦过我们。
他其实是我们四个人中最可靠的一个。
这并非难以回答的问题,布雷斯只是怔了怔,很快就答道:“是在某个心情很糟糕的瞬间。”
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布雷斯是个很骄傲的人。他经常会很直接地表达他的情绪,比如轻视、取笑,但一旦当他想要把真实的想法隐藏在礼貌的疏离背后,很难猜到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很擅长这方面。
“在我心情很狼狈,故作无事发生,以为别人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的时候——佩格忽然转过头来看我。”说到这裏,布雷斯神情变得很温和,“她问我‘你还好吗?’……我很意外。尽管佩格告诉我,她只是很单纯地觉得我跟平时不太一样。”
“如果是你或者德拉科在这种时候来关心我,我会感到挫败和恼火,毕竟这说明我的情绪管理还不够好,而你们又足够聪明。但是佩格……我一直认为她很迟钝。”布雷斯说道,“所以我以为我会更狼狈。”
但是他没有。
“佩格从来不会因为我们做得不够好,就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我感慨道,“她很难被外界影响,对于所有的人或事,她有自己的判断……她就像一面镜子。”
即使是习惯于伪装的人,也能够从她那裏看到自己脸上的雀斑,真实且不完美。
真好呀,我们的佩格。
布雷斯微微颔首:“现在你已经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那么换我来问。”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德拉科在做什么吧,跟他之前在列车上吹嘘的一样。”
相当直接,也相当确定啊。
“嗯,他应该是在为神秘人做事,虽然具体的内容我不是很清楚。”我只好答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吗?”
布雷斯沈默了一会:“我有留意到,克拉布和高尔经常跟着他一起消失。”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讥讽,“这种事情上,他选择跟两个人形影不离。让这两个蠢材去帮他打下手?还是盯梢、做掩护?”
“他总不能找你,你跟佩格都要订婚了。”我轻声说道。
“……德拉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了,他以为他是救世主吗?”布雷斯冷笑了一声,显然很不满,“他肯定也不是真想用那两个家伙。我想,克拉布和高尔的家族应该也向神秘人投诚了,看似是帮手,实则是监视。”
“我知道,如果去找德拉科,我会避开克拉布和高尔的。”我点了点头,明白布雷斯是在提醒我。
德拉科学了大脑封闭术可以向神秘人隐瞒他的想法,但那两个家伙可没学。
“抱歉,桑妮,我有点失态。”布雷斯恢覆了从容,“迄今为止我们都看过德拉科以前做过什么蠢事,他其实就是个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家伙。小时候他遇到问题总会说‘我要告诉我爸爸’,现在他爸爸在阿兹卡班,在这种他应当依赖朋友的时候却又神奇地独立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他如果真的让我和佩格帮助他,我到底会做什么。”
“但他都没有给我们那个去权衡的机会。”
“而且,从来如此。”
一年级跟哈利说决斗的时候,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三年级扮摄魂怪吓哈利的时候,除了克拉布和高尔,参与其中的还有马库斯;五年级和乌姆裏奇一起抓d.a.成员的时候,一起负责的人是潘西。
前几年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不能说德拉科很高尚,他不想让朋友为难,倒不如说是他认为布雷斯一定会拒绝参与其中,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蠢事的人……他甚至会取笑德拉科,所以为了避免被朋友挖苦,德拉科从来没考虑过找布雷斯。
“我们……一直习以为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看向飘落的雪花,它们看似不起眼地落下,却能够积累成小小的一堆。
“是啊,于是到如今才恍然。”布雷斯说道,“从始至终,德拉科把什么人能一起做什么事,桩桩件件,他划分的很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