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的光芒一路闪烁着跑向远方,厄尼成功地把阿莱克托引走了。
但我却没有立刻站起来。
“修。”望着远处的大火,我突然开口说道:“我怀疑这附近还有人。”
在卡罗兄妹之中,阿米库斯要比阿莱克托更聪明,没理由阿莱克托能出现在这裏,而阿米库斯却想不到这一层。
修沈默着点了点头,他已经意识到我要说什么了。聪明如他,或许在我让厄尼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
在火焰燃烧声音裏,我盯着被阿莱克托击倒之后,躺在地上无法爬起来的埃弗裏,低声说道:“如果我遭遇不测,而你无法确保可以成功击倒对方,将我救走,我希望你……”
“我拒绝。”修看着我,他的眼神非常覆杂,“桑妮,你不可以……”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但火势已经蔓延了过来,就连躺在地上的埃弗裏都强撑着艰难地举起了魔杖,试图让远方的火焰平息一些。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烧死,毕竟埃弗裏的父亲是食死徒,而他也属于纯血家族的成员——或许是出于这个想法,有人笑了一声,连着念了几个魔咒,将蔓延过来的火焰控制住了。随着火势的逐渐缩小,火光渐渐地黯淡下去,周遭再度被黑暗所包围。
阿米库斯·卡罗,他果然在附近。
“波文,瞧瞧……这个时候还是我出来救你,你应当知道谁跟你才是一路的人了吧。”阿米库斯阴森地说道,“我想你不是要故意保护他们,你只是受了胁迫……就像你去年混在人群裏,捡走了特拉弗斯的魔杖一样,对吗?”
“……”
我倒吸了一口气。
当时这么做的人,竟然是埃弗裏?
“贪婪的小家伙,你肯定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的确如此,就算我和阿莱克托都在附近,我们都没有发现你如此迅速的动作。哈,但很遗憾的是,吐真剂已经配制成功,我们从你的好朋友巴多克那裏知道了这件事……”阿米库斯俯视着他,“你倒是说话啊。不然特拉弗斯那边,可是很难应对的。”
吐真剂做出来了?!不好,这个消息必须告诉金妮他们……
埃弗裏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他可能是太痛了,在寂静的黑夜裏,他痛苦的喘息声是那样的清晰,在我眼前,和我的沈默形成了对比。
“倒是你比父亲有骨气,好吧,那我只能再用钻心咒招待你了。”阿米库斯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对着埃弗裏举起了魔杖,“你能撑几秒钟?”
那孩子根本难以回答,阿米库斯不过是在发洩怒火而已!
不能再看着了——
我冲向远处,临走前余光似乎看到修伸出了手,却没能拉住我。
地上的树枝被跑动的动作踩出吱吱呀呀的声响,阿米库斯立刻闻声望去。他的魔咒袭向我,好在我早有防备,在避开的同时也对他发射了咒语。
把这家伙引到更远的地方!
一路奔逃,借着金妮送给我的道具,我勉强占了些许优势,最终以一道昏迷咒击中了阿米库斯,致使他昏倒在地,这才让我勉强松了口气。
希望修已经把埃弗裏救走了……我对修一向放心,因为他非常擅长审时度势。
然而这时候,却有更微小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虽然我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但已经下意识地反手丢出了一个咒语:“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命中。
金妮让我来执行这个任务是正确的做法,我的魔咒学得很好。从三年级时我就可以误打误撞地用出无声咒开始,到如今因为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以及负责给低年级们教学等事件之后,我在运用魔咒的熟练度上有了很大的长进……
我走过去,看向被魔咒击中的人:“加西亚?”
是那个小男孩,他没有留在原地,而是跟过来了。
中了石化咒的人虽然不能再动,但仍旧保持着意识。见我走过来,他不停地跟我眨眼睛。
“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跟过来的吗?”我不由得问道。这孩子如果留在原地,想必已经被修连同埃弗裏一起救走了,他怎么偏偏跟过来了?
加西亚连连眨眼。
想起了那个小女孩的提醒,我不禁思索起来。如果加西亚对我不怀好意,那么他应该会有所防备,不会轻易被我的咒语击中。毕竟只是个小男孩,就算他真中了夺魂咒,被人所控制,他的魔咒水平也不会比我好,他打不过我……
要不要帮他解咒?
夜色实在是太黑了。因为我一直保持着紧张和警惕,註意力过于集中,这让我难免会忽略一些细节。比如,如果我再仔细一点,我会发现其中的古怪。
再比如,如果我没有那么善良……那么,我必不是桑妮·麦克米兰,我会是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取代的人。
因为提防着加西亚对我动手,我在对他解除石化咒的同时,时刻警觉着念出下一个咒语。不过好像是我多想了,那孩子没有在恢覆行动之后立刻对我动手。既然他看着没问题,那就早点离开这裏吧——
惊变骤然发生!
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在我惊觉到危险的瞬间,我的魔杖和我一起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
缴械咒。
没有声音的缴械咒……
他怎么可能会无声咒?这个年纪,就算被夺魂咒控制了,但这……怎么可能?!
“装小孩可真累啊。”加西亚说道,他缓步走过来,又对极度震惊的我念了一个禁锢咒,一圈又一圈的绳子将我在原地捆住。
我眼睁睁地看着在我面前逐渐长高的“加西亚”,看到他原本合身的裤子缩短到了及膝的地方。他嫌弃地把长袍变大了一些,然后用魔杖照亮了他的周遭。在这样的光亮下,我惊恐地发现,他的黑色的头发也逐渐变成了棕色,这是此前我在黑暗的情况下所无法察觉到的细节……他最终变成了一个我所认识的人。
培迪·特拉弗斯。
覆方汤剂!!
“我今天刚从威尔士一回来,就想办法混进来了,多亏卡罗兄妹配合我瞒过了斯内普……”特拉弗斯冷笑道。他走过去,将我飞出去的魔杖捡了起来,然后笑吟吟地蹲在我面前,俯视着我,“好英勇啊,麦克米兰小姐。你成功地让自己落单了呢,真是相当善良的女孩子啊,但凡你能狠下心来直接打昏我,不就没有这些后面的事情了?”
不,这一次我之所以会输给他,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竟然没想到覆方汤剂,我没想到特拉弗斯突然回来了……
“你杀了我吧。”我愤恨地说道。就算他想从我这裏得知什么,我也绝不会说的,“别以为我会怕你。”
“你跟我之间的深仇大恨,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地解决呢?”特拉弗斯说道,“当然是要先折磨你一番,再把你杀掉啊。”
他冷笑了一声:“对了,你的惯用手是右手吧?”
这是要做什么?!
下一刻,在我不祥的预感中,他站起来,抬起脚,面无表情地、狠狠地踩在了我的右手上,一下又一下。他用力地碾压着,并且稍稍变动着方向。
剧痛使我惨叫出声。
手指、手背……我好像听到了骨头碎掉的声音……
我的右手……
“这样一来,是不是不能用魔杖了?”特拉弗斯满意地说道,“唉,我可不想那年在世界杯上的事情重演,只把你的魔杖击飞,果然并不能让我放心啊!但是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你也真是够厉害的……嗯,为了防止有人来救你,我看我得想办法把你带走。带去什么地方好呢?”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来,睁开你的眼睛。麦克米兰小姐,你看好了。”
因为剧痛而模糊的视线裏,我看到特拉弗斯用双手握住了我的魔杖。
“不,不要……”我瞪大了眼睛,惊慌与绝望将我席卷。我相信一定会有人发现我没有回去而赶来救我,但我绝不能失去魔杖,这会让我变成一个累赘!
“好像是不容易弯曲的魔杖。”特拉弗斯的笑容更得意了,“但它毕竟只是木头啊。”
下一刻,他将这支陪伴了我六年半的魔杖,狠狠地在我面前——
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