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rora(校对)
*最后一篇if线/修x桑妮he番外/桑妮第一人称
《aurora》
我梦见了一场大火,炽热的烈焰将我包围,我试图想要抓住一些我所珍视的东西,把它们带离火海,但我握住的只有滚烫的空气,它一下子就灼伤了我的心臟。天空忽然落下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它们落得很快,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雪。积雪在覆灭了火灾的同时也将我掩埋,我被裹挟在冰雪裏,听到远处教堂裏传来了“咚——咚——”的钟声,牧师在为新人举行婚礼,上帝将会祝福他们。真好啊,我想,谁来与我一同接受祝福呢?
有人在向我走来,堆积的冰雪被冻结成一堵墻,阻碍着他前进,然后冰墻被凿开了。冷风怒号着,飞舞的雪花挡住他的视线,企图模糊我所在的方向,但他拨开风雪,最终走到了我面前。他将我抱在怀裏,低声呼唤着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桑妮,桑妮?”
我从噩梦中惊醒,醒来看到修守在我身边。窗外还是黑漆漆的,还未到天亮的时间,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现在是几点钟?”
“还很早,再睡会吧。”修将我额头上的湿毛巾拿下来,换了个新的,“等你下次醒来的时候应该就可以退热了。”
可我没办法再睡着了,尽管今天跟往常一样是很普通的一天,是我逃亡以来的……第一百多少天?数不清了。此刻我和修位于德国巴伐利亚州罗滕堡的一间旅馆裏,我在一个星期之前才遇到修,当时特拉弗斯和另一个食死徒在追杀我,在法德边界的一座城市裏……我匆忙地用幻影移形逃离了他们的追捕,但却昏倒在了雪地裏,是修及时找到了我,并带着我继续逃亡。或许是前段时间我经历了太多波折,原本健康的身体堆积了不少小问题,在暂时安定之后彻底爆发,这几日我一直在反覆高热,清醒的时间并不多。
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我没有遇到修,该会变得多么狼狈,兴许早就冻死在雪地裏了,我闭上眼睛,昏昏沈沈地想。修为什么会来这裏呢?大部分人都以为我逃离英国后会投奔在瑞士的父母吧……说实话,我有点不明白修在想什么,只是感觉少年最近心事重重的。我问他,他又不说,这种感觉我很不喜欢……
不是说他跟我之间有些生疏,而是我讨厌无能为力,我不喜欢在朋友迷茫的时候,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很快我又沈沈睡去,梦裏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了一些我早就记不清了的、小时候的画面。也许是因为近日德国在下雪,所以我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住院实在太无聊了,恰好伦敦下了一场大雪,腿好得差不多之后我就跑出去快乐地堆雪人。
黑色的小石头可以当做眼睛,嘴巴可以画出一个微笑的形状,那么鼻子呢?我环顾了一圈,怎么也找不到可以用来做鼻子的树枝。可能医院裏会有我需要的东西,于是我匆匆又跑进了医院,不过片刻工夫,当我再回到雪人面前的时候,发现它的鼻子已经被人加上了,是一支胡萝卜……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但这是谁做的呢,是谁那么好心?
我凝视着雪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修。修为什么会找到我呢?连我自己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不知道我最终要躲到哪裏去——因为我的逃亡是被迫匆忙开始的,起因极其荒诞。
据说麦克米兰家有一件足以让魔法部忌惮的、极具震慑性的物品,是足以改变历史的存在。可自从艾布纳先生留下这个说法之后,并没有人真正地见过这件东西,久而久之其实就没有人当真了。
我和厄尼都不相信这个传言,要是真有这种东西,那直接回到几十年前把少年伏地魔扼杀在摇篮裏,岂不是大功一件?这就是个幌子吧……过去是不可以改变的,我们应该把握当下。
但在我和厄尼一同参加幻影移形考试的时候,伯顿舅舅匆忙用守护神传来了坏消息,除了斯克林杰先生的死讯,还有在乌姆裏奇的撺掇下,想要讨好伏地魔的食死徒们,也听闻了这个传言——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是食死徒们很快就来到我们家威逼利诱,让我们交出那件物品。
是一起英勇反抗,成为最先被伏地魔用来作为范例的惩戒对象?还是一起任由他们将麦克米兰家翻得乱七八糟,然后面对他们日覆一日的监视甚至是骚扰?
在厄尼、汉娜与纳威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我更快地做出了选择,我要成为骑士棋,我要果断地破局!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用魔咒将我毫无防备的兄长击飞——食死徒们惊呆了,汉娜和纳威也不知道我为何会突然发难,厄尼挣扎着从一堆家具裏爬起来的,他捂着流血的额头,惊恐地大叫道:“桑妮……不……”
看来他意识到了我的意图,可是为时已晚,因为我已经冷声道:“厄尼,我知道你不想连累家族,你愿意把它交出来。但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件东西一定是属于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从今日起,你我就此决裂,日后再无关系——”
“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趁着食死徒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带着不存在的“魔法物品”幻影移形就此逃离,与所有同伴们就此分道扬镳——我替厄尼做出了选择。至此,我会成为所有人追捕的对象,我会吸引所有的目光,人们与我就此决裂,与我再无牵扯,那些抱有阴暗想法的人应该知晓,利用我的亲朋好友都无法再威胁我。桑妮·麦克米兰是如此的自私、愚蠢、贪婪,她对自己的孪生兄长,对自己的至亲都能动手,何况是其他人呢?
用我一人来换在场其他人的平安,这是值得的……即使我被风雪雕刻成冬日裏最寻常的雪人,我也绝不会后悔,因为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修说的没错,我果然退烧了。虽然大病初愈的身体仍旧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不过倒是能够打起精神来跟修谈一谈。我上次见他还是在六年级最后邓布利多教授的葬礼上,竟然有快半年的时间没有见到他了,想必他这半年应该也经历了很多事情……
修告诉我,在我离开麦克米兰家之后发生了很多事。食死徒接管了魔法部,并强制所有纯血家庭的孩子入学,而血统“不纯正”的人们受到了一系列迫害。d.a.的同学们在纳威、金妮和卢娜的领导下一起反抗着卡罗兄妹在学校裏的统治,厄尼和修都有参与其中。凤凰社创办了一个电臺,不定时地播报一些消息,哈利仍在流亡,前段时间他与赫敏、罗恩一起勇闯了魔法部,茜茜也曾一度担任电臺的嘉宾……
这些曾经与我朝夕相处的朋友们,如今与我之间的距离不只是半年的分别,也不只是地图上一截比例尺所代表的数百英裏。那些我们曾经可以随意玩笑的年少时光,似乎都随着我擅自做出的决定一同死去了。他们在修的转述裏,在我的记忆裏,唯独不会在我身边——
啊,以偏概全了,修就在我面前,只有他在……他是真实的吧?我突然产生了怀疑,也许他只是我在濒死之前产生的幻觉?如果是幻觉,为什么我看到的不是我的亲人,不是我其他关系要好的朋友呢?
我想不明白,但面对我的朋友,我理应为我的不告而别道歉,因为他一定很担心我。我也应该道谢,如果不是修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就算活下来,高烧也有可能把我的脑袋烧坏。我得确认他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想——于是我伸出手,在少年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地抱住了他。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拥抱能够表达我的心情,而且它一举三得。
太好了,这是个有温度的人。
“桑妮?”修不解地说道,“你不舒服吗?”
“没事,我没事。”我试图用一些理直气壮来掩饰自己的脆弱,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我、我心情不太好,我生病了,不能让我抱一下吗?”我没想到能够在异国他乡见到他,我真的既欣喜又感动,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直接说出我的心情,于是我找了一个相当别扭的借口。
“我还以为是……”修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冬天很容易让人不开心,等会我去楼下帮你拿杯热可可,喝点这个就好了。”
修很容易在冬天不开心吗?我思索着,然后又觉得他是把我当小孩子哄,我可是比他高一届呢。但就当一回小朋友吧,只限今天。我这么想着,叮嘱他道:“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哦,厄尼也不要说,我可不想被他知道我这么不争气。”
“其实你是怕厄尼担心。”修递过一张纸巾,揭穿了我的不坦诚。在我微恼之前,他却爽快地答应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就把这件事当做我跟桑妮的秘密吧。”
秘密?我咀嚼着这个词,总觉得它隐约带着些许亲密感。
“桑妮接下来想去哪裏?”少年问道。
只要不是瑞士都好,我想了想欧洲地图,又想了想我剩余的资产,一个相当叛逆的想法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裏,我想去芬兰看极光……但是芬兰太远了,我要为自己寻找一个不那么任性的理由,用来回答修。于是我想到了,因为现在是冬天。
冬天是最适合看极光的时候,错过了这个时间,就只能等下一年。
修没有问我理由,他只是怔了怔,目光裏仿佛有几分怀疑。我猜他肯定在想我一个人如何去那么远的地方,于是我立刻解释道:“其实我不是毫无准备。”
在离家之后,我幻影显形去的第一个地方正是麦克米兰家某处极为偏僻的房产,我从裏面拿了一些可以折现的珠宝,这才躲去了下个地方。如果没有钱,我怎么来度过这场漫长而孤独的逃亡?
“你打算自己去。”修点了点头,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我莫名有些心虚,但这是我的责任,这是我应当独自去承担的命运,怎么能连累修呢?
“是怪我来得太晚了吗?”少年轻笑道。
“不不不,我怎么会责备你。”我连忙澄清。要不是侥幸遇到了修,我这次不知道会病多久呢,说不定命都丢了,“我应该跟你道谢才对。”
“桑妮,想找你的人不止我一个。”修忽然说道。
还有谁?我有些讶异:“厄尼吗?”
“……嗯,当然,还有别人,比如马尔福。”修说出了一个让我惊讶的名字。
德拉科吗……我不由得垂下了眼眸,我和德拉科的感情是在五年级时结束的,因为他在魁地奇球场对罗恩和哈利说了非常非常过分的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在意家族,在意纯血至上,为什么不能在意我的感受呢?在我们见面的时候,我感受不到他任何的悔意,他丝毫没有成长,从他这裏,我是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其实我希望分手之后我们还能做朋友,但德拉科显然不这么认为,六年级时我察觉到他在做一些隐秘的、危险的事情,我想要以朋友的身份为他分担,结果德拉科说我多管闲事,难道我还喜欢着他吗?他让我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然后恶狠狠地把我推开了。接下来是邓布利多教授的死亡,哈利说德拉科缴了邓布利多教授的魔杖……我明白德拉科是不想连累我,可是幼时丘比特留下的金箭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熔化了,我跟他之间确实再无可能。
“马尔福家如今要帮神秘人做事,他不可能来找你。”修没有任何隐藏,他直接地说道:“但他送了我一件东西,他说这是你的祖辈留下来的,也许在我寻找你的时候,它可以帮上一些忙。”在我沈默的註视下,修拿出了一颗水晶球,晶莹的球体倒映着我模糊的面容,我恍惚地意识到,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但我没有依靠着这个找你。”修把水晶球递给了我,“因为它未必有用,所以我不能毫无准备。”
他拿出了一本笔记,上面写满了他猜测的我可能会选择的数条路线,还有他通过种种办法打听到的消息,他就这样逐一地找了过来,找了很久很久,甚至曾经与我在同一个城镇擦肩而过——也许上一刻我正在凝视着的、在广场咕咕叫着的白鸽,下一刻就落在他掌心觅食;可能我刚刚低着头离开这家商店,下一刻他就推门进去询问服务生有没有瞧见我……
我们是巫师,但这时候魔法除了让我们的移动快捷一些,并不会给予我们什么特殊的帮助,又因为我在逃亡,所以他不能用电视或者广播公开地寻找我。
我们就像在战争裏被分散的所有的普通人一样,失去了音讯之后再难寻觅,所以他依照着最原始的、最普通的办法,一直在寻找我。
一直、一直。
想找我的人不止一个,但找到我的人只有他。
不得不说,我有一瞬间被震撼了,如果修最终找不到我,他岂不是荒废了这些时间,最终什么也得不到吗?这并不是一直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收获希望与成功的一件事啊……
因为我已经病愈,我们准备离开这座小城。
修决定去采购一些东西,送热可可过来的是老板那个在读麻瓜高中的女儿。她的英语虽然有口音,但说话相当流利,“之前这个小伙子就来找过你呢,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把这事给忘了,明明我对他印象挺深的……直到后面他背着你来投宿,我再见到他才想起来有这回事。”她好奇地看着我,“他跟上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哪裏不一样呢?”我不由得问道。
“我上次见他的时候,街边有个小孩子在哭,他虽然年纪不大,却很沈稳地安慰了那个小朋友,还送了她一朵花,跟变魔术似的,好像没有什么问题能够难倒他。而且他的谈吐也很有礼貌,跟我身边的那些同学们完全不一样……但我这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好着急,问我们哪裏有药店。”女孩感慨道,“他一定很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