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嘆了一声,
缓缓向她道来。
这吴道中曾是陆晏父亲最信任的部下,后来陆晏破了西戎,吴道中也算立了功,
然后衣锦还乡了。
而陆晏与周炎交好,二人也有互相帮忙之故,
其中一桩事便是陆晏父亲被何人所害。
陆宴在他父亲死后也问过吴道中,
可吴道中只说什么都不知道,
又对他父亲哭丧哭得厉害,
陆晏便信了。
只是,
后来越查越发现,吴道中可能在他父亲这事上有着很大的联系。
而今吴道中避而不见,
又没去揭发他,只怕有意悔改,却又怕惹上麻烦。
所以,吴道中趁着给自己纳妾这功夫,直接把厉王请了来,
厉王一来,
也就带着宫几道和柔嘉县主来了。
“吴道中担心我知真相杀他,便请了厉王。”陆晏嗤笑一声,“可他实实在在也小瞧了厉王。”
苏妧见他似有些低落,
不知该怎么说,只轻轻捏了捏他的衣袖,
道:“你……别难过了。”
陆晏看着她,笑了一声,
“他曾是令周边各国都闻风丧胆的将军,
又是赫赫的清河王,
但还是被人算计死了,
被他最忠的那个人算计死了!”
“陆晏……”
陆晏将头低低垂着,双手紧紧攥拳,青筋暴起,他说:“他死了那么久了,我为什么难过?我不难过的。不难过的!”
苏妧看着,只觉心疼,哪裏能不难过?
若不是难过,会一直对他父亲的死耿耿于怀吗?
她覆上他的手,他的指尖冰凉,让她不由一颤。
陆晏的手也微微缓着放开,抬眼看了看苏妧,眼裏似有晶莹,却怎么也不肯落下。
“他今时既不曾向朝廷卖我,他便可一用。”陆晏缓声道。
苏妧不解,“可他不是没见你吗?”
陆晏摇摇头,“他确实不曾见我,但却见了厉王,我也是从厉王那儿知道了来龙去脉,明日一早,咱们便起身前往厉城。”
原来,陆晏父亲断了双腿,皇帝仍觉得心裏不安,生怕他的腿还会好,便命吴道中谋害他。
也不知是因为君命,还是因为真的嫉妒,吴道中使了毒,毒害了陆晏父亲,又在陆晏大破西戎之时,草草送回了上京。
待陆晏回来,早已成了定局。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皇帝疑心且无德所为,而厉王也是个有野心之人,自然愿意帮陆晏擒住吴道中。
吴道中还以为请厉王能得庇护,却不知直接钻进了陆晏的套中,让他再逃不得。
次日一早,苏妧和陆晏便起身前往厉城,路上又从陆晏那儿得知,周炎和陆家的人都在厉城。
苏妧一怔,想了半晌,终是问道:“周炎也在这儿?那这算厉王帮周炎?还是周炎帮厉王?”
陆晏正色瞧了她一眼,忽而问道:“你希望是谁呢?”
他问的是“你希望谁做王?”
苏妧抿着唇,没有答话,陆晏也没再开口。
过了午后,二人来到了厉城,虽厉城偏远,但与周边各小国贸易往来不绝,倒也是一派祥和景象。
他们一到厉王府,厉王、宫几道和柔嘉县主都在门口等着,厉王一见陆晏,便道:“老夫早说清河王人中龙凤,昨日没仔细瞧,今日一瞧,乃是神仙之姿啊!”
陆晏施了一礼,“王爷谬讚。”
厉王摆摆手,又将目光移向苏妧,点头道:“这就是你说的苏姑娘吧!”
“正是。”
苏妧看了眼陆晏,没想到他竟然还和厉王说起了自己,这么想着,也冲厉王施了一礼。
柔嘉县主嫌麻烦,直接拉过来苏妧,刚才她就见苏妧左瞧右看,趴在她耳边道:“是不是在找我皇叔?”
苏妧一楞,摸不着头脑地看向柔嘉县主,柔嘉县主又压低声音道:“皇叔伤还没好呢,正好,一会儿你去送药给他,他定高兴。”
苏妧一默,偷偷觑了眼陆晏,然后迅速在柔嘉县主耳边低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