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好吃,还能飞
下午回到浮华公馆时大约四点钟,邬苏去物业那边把聘请保姆的合同签了,家政王阿姨快速上岗。
听对方老是“小姐,小姐”的叫着,邬苏道:“以后我喊您王姨,您叫我名字就成。”
王阿姨经过公司培训,作为内卷达人,坚定地表示不能同意。
“诶呦,那怎么能行呢,我们有要求的,先生太太小姐,可不能叫雇主的名字。”
“......好吧。”邬苏:大写的服。
既然人家有规定,她也不好强求。
王阿姨到家就开始干活,邬苏喊住她:“我这边不方便住家,您?”
“没事儿,我们有宿舍。”王阿姨摆摆手,继续投入到扫地事业中。
那边收拾着屋子,邬苏这边把剩余的作业卷子给做完了,她起身伸了个懒腰,下楼时,王阿姨已经将晚饭做好。
吃过饭后,邬苏下楼出了小区,准备去对面的公园溜达一圈消消食。
公园门口那条街有个网红冰淇淋店,据说口味十分不错,邬苏也凑了个份子,排了几分钟队。
等到窗口,一抬眼,邬苏看见熟人了,“伏桀?”
显然对方也是一楞,“邬苏。”
邬苏朝身后看了眼,后面没有排队等待的人,她就跟伏桀多攀谈几句。
“你在这裏做兼职呀。”
“对。”伏桀点点头,“你要什么口味的?”
“这个。”邬苏指了指玻璃柜裏的香草味,又调侃道:“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打个折?”
伏桀还未回答,他旁边的店主姐姐笑着开口,“小桀,你朋友啊?正好到轮班的时间了,你下班吧。”
邬苏站在店铺外面,看着窗口裏的伏桀和店主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拿出手机扫码结账,他出来时手裏举着一个冰淇淋。
香草味的。
邬苏自从国庆那天到现在,说是连轴转不为过,日常环境变化巨大,事情也多,偶尔遇见同班同学,猝不及防地有股子很久未见的荒唐感。
她坐在长椅上,小口小口的舔着冰淇淋。
伏桀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啦,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邬苏挤眉弄眼地坏笑道:“还是说请我吃的?”
伏桀瞄了眼邬苏的脸,她眼睛裏带着没有恶意的坏笑,嘴唇被冰淇淋的温度冰得更加樱红水润。
他只看一眼就挪开视线,头发掩盖的耳朵尖慢慢爬上桃红色。
半晌,他“嗯”了一声。
邬苏笑道:“矮油,那怎么好意思呢,我把钱转给你吧。”
伏桀快速地掏出手机,打开收款二维码,“十六块八。”
邬苏:......
行吧。
他兼职不指定一个小时才赚多少,何况自己本来也没有占便宜的想法。
伏桀是个性格较为沈闷的人,邬苏实在找不到话题聊,“学校见,拜拜?”
“嗯,再见。”伏桀说完转身离开。
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邬苏边吃边往公园裏走。
树叶此时已然泛黄,微风掠过,哗啦啦地掉下一大片,少女高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那天与地接连的橙黄景色中。
走远后,伏桀回头望了一眼,抿了抿嘴唇,然后走向公交车站。
他点开手机屏幕,看着邬苏转过来的钱,默默想:她多转了三块二,他要不要还回去。
只是,他还没有她的微信号,是不是应该要一下。
a市城东多为繁华地段,发展迅速,众多高楼林立,城西显然稍微“落后”一点,这边很多是老旧的拥有年代感的胡同,胡同裏也不是正经的四合院,多为私搭乱盖的平房小院子。
秋高气爽,傍晚时分,吃过晚饭的老人们都出来约着聊天打牌,胡同口有个本地人开的茶馆,他们通常聚在茶馆门左边,往右边走便是进入胡同的方向,两个喜好清凈的老大爷坐着小马扎在下象棋。
“我吃你的象!嘿,看你怎么——”其中一个老大爷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大爷抬起头,“你这孩子,干啥啊,吓我一跳。”
伏桀道:“您的车被推走了。”
老大爷指指点点,教育对方:“这叫ju!车什么车,你没下过象棋吧孩子,来,大爷教你。”
伏桀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大爷,您停在那边的ju被人推走了。”
大爷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一瞧,“嘿,艹!”他边喊边追:“我的古董车,放那儿,你给我放那——”
扫大街的咋没眼力见呢,啥都给收拾走。
他的棋友看乐了,拍着巴掌喊:“你那破车竟还有人愿意捡,什么眼光啊。”
抢回“古董车”的老大爷气喘吁吁地推着回来,“幸好有人提醒,要不我赔大发了。”
“赔啥啊,卖铁十块钱都卖不了。”棋友问道:“刚那男孩是谁啊,咋这么眼生呢。”
老大爷把车推到马扎边上,坐下后道:“你来的晚,肯定不了解。他啊,他们家啊,唉,就是说倒霉呦,说多了都是泪,咱就是说,没听说那么惨的事儿,咱胡同头一家,没见过别家这样的——”
说了半天没说到点子上,一嘴的废话,棋友急得差点掀了棋盘,“你会不会说人话?”
老大爷安抚道:“你急什么,我马上说到重点了,他们家姓伏,原来住在这片......”
伏桀用钥匙打开沈重的锁头,进去后将院门关上。
小院子只有十来平米,红砖盖的房子,很有年头了,往裏走便是主屋,两侧偏房一处是厨房,另一处是卧室。天花板四角处曾经被雨水浸透,如今干了也留下棕黄的印记。院子裏的地砖缝隙裏长了些杂草,墻角处的橘子树生命力依旧顽强,结出了几颗小橘子滚落到地上。
伏桀将小橘子捡起,擦了擦收进包裏,又从背包裏拿出塑胶手套、清洁用品、抹布,打开水阀,用院子裏的水龙头将抹布浸湿。左手湿抹布,右手清洁剂,他从门口开始做全屋打扫。
搬离这处房子几年了,他每个月都会回来进行大扫除,直到全屋干凈无死角,他才收拾东西回去。
紫韵别墅区。
伏桀一家现在的住处,最差方位的几栋房子每平要十万左右,伏家那栋位居小区黄金位置,堪称楼王,价格可想而知,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负责做饭的阿姨端着一个碗,左右张望无人后,来到垃圾桶旁边,正要往裏头倒,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在浪费粮食?”
阿姨手一抖,回过头,起先是一惊,后又苦口婆心地劝道:“少爷,这菜已经热过四次了,再吃真的会中毒的。”
伏桀将信将疑:“真的热过四次了?我怎么记得只有三次。”
阿姨苦着脸,“您今天上班前忘记带这个菜,我早上已经热过一次了。”
伏桀:“那好吧。”
阿姨试探道:“我倒了?”
伏桀心疼地盯着土豆炖肉,“别倒,一会儿我尝尝,确认不能吃了再扔吧。”
阿姨:......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来这家当保姆呢。
好好的豪门少爷,居然抠搜得令人发指。
不行,今晚必须要去跟太太说道说道了,不然以后全家食物中毒,人家警察得以为是她这个保姆谋财害命。
保姆端着盛菜的大碗,怎么端出来的,又怎么给端回去。碗中已经加热过四次的土豆炖肉早已没了刚出锅时的色香味俱全,如今只剩趋近于黑棕的酱油色。
做工精致的小瓷碗中盛放着黄橙橙又q弹的布丁,用勺子舀起,邬苏往嘴裏塞了一大口。浓烈的果香奶香中掺杂了一点点酸奶味儿,酸酸甜甜的。
嚼吧嚼吧顺着嗓子滑下去到肚裏,啧,太美了。
邬苏吃得美滋滋道:“王姨,您手艺是这个。”她伸出大拇指。
王姨将洗好的水果装盘端过来,笑瞇瞇说:“您喜欢啊,那我明天还给做,今天太晚了,吃太多甜食容易发胖,这水果也少吃点,明天再吃。”
邬苏深知晚上吃太多不容易克化的养生之道,没有勉强,一个接一个的往嘴裏塞了几个车厘子后便不再吃,从沙发上起来,去到二楼衣帽间。
她打开灯,拉开专门储藏彩妆和护肤品的两个柜子,柜姐和阿姨摆放得仅仅有条,满满当当的。然而,这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剩余很多放在避光的储物间裏。
邬苏拿出手机,无需找角度,对着柜子裏随意拍了两张,然后打开微博,编辑了条抽奖。通过视频初次引流还是十分成功的,账号目前有十万粉丝,仅存在的那一条微博评论点讚也有几万了。
乌耳苏:转发+@两位好友,□□彩妆三十份,护肤品二十份,三天后开奖。活动由@微博抽奖中心监督。
这条博文几乎是发出去的几秒后,便有粉丝转发和@好友。邬苏点开消息推送一看,第一个转发的居然是郑悦珊,她艾特了十几位应该是认识的有些粉丝量的小网红。
转发完,郑悦珊下一刻就发来微信消息:[第一次抽奖活动搞得这么大?]
邬苏关上柜门和屋内的照明灯,走到卧室蹬掉拖鞋爬上床,回覆道:[啊?大么?我觉得还好呀,反正还有好几柜子用不完,不如抽奖送了。]
那头的郑悦珊含泪吃了一大口某师傅老坛酸菜牛肉面,把邬苏的备註改成好几个柠檬的小图标。
郑悦珊:这是什么年度凡尔赛语句???
呜呜呜呜呜,她好酸啊。
祈求中奖!
郑悦珊:[啥也不说了。晚安!吃了好大一颗柠檬.jpg]
邬苏:[哈哈哈哈晚安zzz]
邬苏从床头柜拿过语文书,背了会文言文,有了困意后关上臺灯,进入梦乡。
夜裏十一点半,有些人能平静安稳入睡,有些人却急得焦头烂额。
某大厦天裕娱乐内,灯火通明,公司的几个算得上是高层的人正在加夜班开会。
吴兴和点着烟,一口接一口的抽着,愁容满面。坐在一旁同样是点着烟的男人劝道:“吴哥,这次要不放了吧,咱们规模小,就算艺人水平不错,但即便是凑齐了钱拿到内部名额,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另一个男人也劝道:“不是不一定能走到最后,是肯定没戏,前几期选拔不说,后面该拉票的环节,外头人不知道,咱们还不了解?没钱干脆别想,省得最后怄火。”
吴兴和掐灭烟头,从烟盒裏拿出一根来,看样子是要续上,在场唯一的一直沈默着的女性瞪眼道:“行啦,抽点得了,拿烟当饭吃?”她从旁边桌子抄起一个笔记本,来回地扇着烟雾。
吴兴和将烟塞回烟盒裏,讪讪道:“害,这不是发愁么,媳妇儿别生气,不抽了哈。”
另外俩大老爷们也把烟掐了,“嘿嘿,嫂子你别着急,我俩也不点了。”
范妙情扔下笔记本,起身将开了一半的窗户完全打开,走回来没好气道:“瞅这屋裏烟雾缭绕的,不知道的经过咱们这儿还以为是有人修仙呢——发愁就想办法解决,抽烟只能伤肺,别钱没挣到,身体先垮了。”
怕她继续说道个没完没了,三个男人连忙认错,“是是是,你说得对。”
范妙情坐回椅子上,沈声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咱们没钱,找人投点吧。”
一提到这茬儿,吴兴和还有另两位男士面色如土。
早就想过拉投资了,到也得有人肯投啊,之前找的耀华投资,一次两次的二百万扔进来,只打了个水漂便没了,好像从未拥有过似的,一点回报都没给人家。虽说是风险投资吧,他们不用负责,但这样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再去张嘴。而且——
吴兴和皱眉道:“耀华现在比咱们还不如,姓葛的卷钱跑了,翟耀前几个月就撑不住放消息说要卖出公司,哪儿还有钱?”
“现在有了。”范妙情不让人家抽,自己倒是拿出一根点上,吞云吐雾道:“耀华已经有人接手了,应该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三个男人几乎齐声:“卧槽?卖了?”
“谁疯了接手耀华,有钱没处使投给咱啊。”
“翟耀估计上辈子救过那主儿的命。”
“......”
吐槽了一会儿,吴兴和反应过来,“媳妇儿,你咋知道的?耀华也没放出消息吧。”
范妙情叼住烟嘴,从包裏翻出手机,找出来翟耀的微信,点进去看他朋友圈。
“他傍晚发的朋友圈,喏,你们自己看吧。”
吴兴和接过手机,吃醋道:“你怎么还关註他朋友圈呢......”
另外两人也凑过来看。
屏幕裏,翟耀靠着车头骚裏骚气地摆了个pose,不知道加了什么特效,前头梅赛德斯的立标闪得发亮,跟镶了led灯带似的,bulingbuling的。
配文:谢谢新老板给配的新车,今后的路途有您指挥,必定再创辉煌。加油.jpg
评论翟耀还跟了条:经过与总裁的商讨,耀华更名为筑梦风投,委屈.jpg
吴兴和:......
什么玩意儿,辣眼!臭拍马屁的。
还再创辉煌,耀华第一次的辉煌在哪儿呢?哦,原来是无!
“艹,吴哥,真卖了!”
“我的妈,这是进口级s吧,他新老板好大手笔。”
吴兴和想到另一点,“他不仅卖了公司还继续留下任职了?咋这好命。”
简直要酸死了。
那车给翟耀开就是浪费,给他多好。
酸!
不过......
吴兴早忘了吃醋那回事,腆着脸对范妙情道:“老熟人,老朋友了,媳妇儿你说咱要去拉投资,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他能不能?”
他手捏了个钱的动作,面上猥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