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梦风投
早上九点,耀华风投公司,ceo办公室内。
翟耀和坐在对面穿着休闲西服、涂着红唇气场全开的少女大眼对小眼已经三分钟有余。
秘书在此时敲门进来,将沏好的两杯茶水轻手放在桌子上,顺带不着痕迹地看了好几眼坐在老板桌对面的美丽少女。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翟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还是闭上。
他作为本公司的ceo,口才着实不差,可今天脑中空荡荡,不知道要说什么。面对着脸如此嫩又上来就说要收购公司的少女,他词穷了。
实在摸不准对方到底是在开自己的玩笑还是啥。
邬苏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翟总,您怎么不说话呢,还在酝酿吗?”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五分钟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翟耀嘬了下牙花子,重重嘆口气,“邬小姐,您是认真的?”
今早刚到公司,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没坐热,前臺就打进办公室内线,说是有人要收购公司。他喜出望外,整理好西服,对着镜子确认了两三遍没有失仪的地方才出去到公司门口亲自迎接。
谁想到,来人竟然是这么个半大的孩子!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神不好,难不成现在的美容医疗这么发达了?女同志们人均十八吗?
直到交谈了几句,他才确认对方果真刚成年。
一时间,他在欣喜自己的眼神依旧很好与大清早就被涮之间不断挣扎,起起伏伏,搞不清是喜是怒。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邬苏将茶杯放下,斩钉截铁道:“今天变更法人今天就转账,明天变更明天转。”
对方的神色认真,连转账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翟耀左思右想,死马当活马医吧,他试探:“八百万可行?”
公司走到这个地步,他不怕别人笑话,八百万总比没有好,他对外放出的消息也是这个价格。
“谈具体价格之前是否能将报表以及经营状况数据拿出来呢?”邬苏面露微笑:“事到如今,想来贵公司应该没有什么需要瞒着的必要?”
翟耀:玛德!
虎落平阳被犬欺。
邬苏说话的语气委实不算客气,直截了当,也让人面子上不太挂得住。
翟耀等了几个月,坚持到现在全凭一口仙气吊着,也是没脾气了,他从保险箱裏拿出准备好的资料。
“您请过目。”
邬苏大致将这些文件翻看一遍,系统之前已经将明面上的数据整理好,隐藏数据也可用已知搜索条件进行大概计算。
她心裏大抵有谱。
看完了账面等数据,心下得出结论,翟耀还算是个实诚人,数据方面没有作假。
只不过吧......
“八百万?”邬苏的手指轻敲桌面,略带讥讽道:“翟总,耀华如今投资过的项目有几个赚了钱的?去年凈营收负400百多万,我现在接手了就是一笔烂账。”
邬苏痛心疾首道:“您怎么好意思跟我要八百万呢!”
她说完就双手抱臂于胸前,一副“你这个大人骗小孩还被我这个精明小孩子戳破”的得意洋洋模样。
翟总:这是谁家的孩子?!嘴好毒啊!怎么教出如此精怪的脑子,好想求一下育儿经验。
邬苏没等对方解释,又道:“还有,听说你之前的合伙人卷钱带着小姨子跑了?唉!企业形象实在堪忧。”
翟总:......
他竟无言以对。
只怪自己当初识人不清,被摆了一道,活该受辱。
翟总掏出手帕,擦拭了额头上的汗,心累道:“那您说个价吧。”
邬苏伸手,张开五指,“五百个,不能再多了,实属是友情价。”
翟总内心尖叫发狂:来,你说说咱们哪有友情?!从见面到现在撑死半个小时!
他有些认命,却还想再挣扎一下,“邬小姐,您狮子大开口,直接刀下去三百万,恕我实在无法接受此报价。”
“翟总您怎么能这样说?这能算狮子大开口?”邬苏哼笑:“我四十米长的屠龙刀可还没亮相。”
从十几家投资公司选出来耀华一家,它自然有它胜出的优点,八百万的价格说实在的,不高,但她接手后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很多,能少一些是一些。
翟耀端起茶杯,连喝了好几大口,将茶叶“呸”一声吹进杯底,道:“七百。”
邬苏摇摇头,“四百八。”
“......”翟耀道:“六百。”
邬苏笑说:“四百五。”
两人你来我往好几轮,翟耀最终放弃挣扎,“五百就五百吧,就当我做慈善。”
“翟总,您又错了。”邬苏微笑道:“我才是做慈善的那个,不是么?”
面对金主,翟耀无法反驳,只得苦笑:“是,您才是。”
他给法务部去了个电话,让拟合同。打算尽快签了尽早脱离苦海。
看着翟耀苦瓜脸已经开始收拾办公桌,邬苏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翟耀:我等这一天等了上百个日日夜夜了!
他如释重负,美滋滋道:“我尽早收拾,早点给您腾地方。”
邬苏:“我没说赶你走啊。”
翟耀:???公司都卖了,我留下干嘛。
邬苏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大厦下方的车水马龙,“耀华成立已有十多年的历史,想想你曾经为了它付出过多少心血,吃过多少苦?”
她转头,直直望向翟耀:“曾经为了公司的发展没少求人吧,是不是为此还冷落了妻子和孩子,离婚后想要尽力补偿,又发现公司没了你不行,一次次错过了和孩子团聚的机会,事到如今,有了新鲜血液的註入,难道你不想做大做强,让孩子看看他的父亲确有苦衷?不是故意冷落,而是一直在为了家庭在拼搏努力。”
翟耀听了个开头,气恼邬苏竟然调查他的家事,可听着听着,内心从伤心到愧疚再到最后的雄心壮志被再次点燃。
“想啊!怎么不想!”他几乎是红着眼眶,“我儿子今年十岁,为了耀华,我每年见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自打去年离婚......”
邬苏听着大老爷们吸溜着鼻子,抑扬顿挫地排解心中难过,左耳进右耳出。
她哪有闲工夫去调查翟耀,不过是细心观察的结果罢了。
翟耀办公桌上摆放着好几个相框,最边上的是一家三口在孩子刚出生时的合照,之后是两三岁左右、五六岁左右、上小学穿着校服,再之后相框中就只剩他和孩子的身影,孩子母亲已然不再出镜,加上翟耀手指上有明显婚戒的痕迹,不难推测他是离异状态。妻子早亡或许也有可能,但依照各方面综合概率来猜测,还是离异更加靠谱。
【土豪值收集中,来自翟耀......+25.8+48.2+99.9】
邬苏:为了赚钱,忍了!
办公室隔音效果一般,在外听见动静的几个员工躲在工位后边,低着头聚在一起小声八卦。
员工a:“不是来收购公司的吗?听声音,怎么像是翟总哭起来了。”
员工b:“终于摆脱烂摊子,喜极而泣?”
员工c:“不是,你们真信那小姑娘是来收购公司的啊,我看年纪也就十七八,最多超不过二十。”
员工d:“不会是老葛外头包养的情人借口收购,骗进公司来要找人吧?自从他卷钱跑路,来了好几个。”说完她自己有点怀疑,愤愤道:“不可能!老葛那野猪脸,又赔的连裤子都不剩,拿什么养活那看着就千万起步的美女。”
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插嘴道:“呸呸呸!那是金主大人!什么包养的小情人,会不会说话啊你。”她刚才隔着门听了墻角,五百万说拿就拿,包养他的人得什么身家。再看那小姐姐通身的气度,打死她都不信对方是那种金丝雀。
员工e:“amy姐,你说金主......咱公司卖出去了?!”
秘书amy小声道:“卖了。”
“确定?”
“确定!”
员工abcde齐声道:“卧槽,欠了俩月的工资终于能发了!”
邬苏面无表情地坐在老板椅上,她和翟耀对调了个位置,对方坐在桌子那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快二十分钟,没完没了了?能不能行啊。
直到翟耀的手伸向纸抽,诶?怎么空了?
邬苏大喜过望,拿起电话问道:“秘书处拨哪个键?”
翟耀食指拇指并拢,捏了把鼻涕,下意识道:“三号键。”
电话接通,邬苏痛苦道:“快进来,给翟总拿包纸巾!”
秘书推门进来后,法务部的员工前后脚也到了。
办公室内瞬间多了两个人,还是自己的员工,缓过劲儿来,翟耀立马停止哭泣。
毕竟他也要脸。
看着翟耀擤了一垃圾篓的鼻涕纸,秘书当做没看见他的眼泪,拐着弯地替老总找面子道:“翟总,您鼻炎又犯了?看看您,总是忙起来就忘记吃药。”
法务部员工:......
邬苏:......这秘书好,我喜欢。
该签的内容都签过了,邬苏直接用网银对公转账,她和翟耀重新分配了所占股份份额,翟耀既然答应留下来,也没有太死磕这些,直到——
翟耀:“邬小——总裁!为什么要改公司名称,耀华不是挺好的吗?!”
“耀华,光耀中华?”邬苏蹙眉,不讚同道:“名字是好名字,但公司一直走下坡路,翟总就没想过是什么原因。”
翟耀咧嘴想了半天,不解道:“为什么?”
邬苏拍了下桌子,“因为这名字太霸气,咱们压不住啊。”
翟耀一向不信奉玄学风水,这时内心却有些嘀咕,难不成真是因为名字?
邬苏拍板做下改名决定,“咱们公司以后就叫筑梦,助梦成真。”她怀揣着美好的愿景:“希望凡是能得到咱们投资的项目都能梦想成真,发展速度一路绝尘。”
翟耀吐糟:您这比我之前的耀华也没差多少吧。半斤还好意思说八两呢,哼。
翟耀所占股份额为百分之十,土豪系统不懂,“阿苏,这就分给他十分之一了?”
听着系统略带抠门的抱怨,邬苏笑着解释:“他是公司的成立者,十几年来经验丰富,留下他只赚不赔,我现在还在高三阶段,学业要分去很多精力,有他劳心劳力才是事半功倍。再者,谁说我以后只能有这么一家小风投公司?”
翟耀此人太大的本事没有,但胜在妥帖和实在。他当初的合伙人见欠债太多,卖命都还不起,趁早跑了躲到国外。翟耀却一直坚守岗位,尽心竭力,估计他早就做好要还债一辈子的打算。
人啊,笨点没关系,要是心歪了,那以后的路才是真歪了。
迎来新任总裁,耀华风投现改名为筑梦风投的员工们心裏乐开了花,用热情洋溢的实际行动对邬苏表示热烈欢迎,由秘书amy组织,员工们众筹做了横幅,买了拉花和香槟还有蛋糕,下午就在公司热闹了一场。
翟耀看着心酸不已:一群墻头草!
邬苏也没让员工们失望,能坚守留到现在的也算是公司的一员大功臣,她不仅让财务立刻给结了两个月的工资,还加发了一个月的“延迟补偿”。
反正只有二十几个员工,也没多少钱。
众人欢呼雀跃,有胆子大的直喊“总裁万岁。”这时候,翟耀黑着脸上前,一张口就是含着酸味的数落:“干什么都干什么呢!领了工资赶紧去干活,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吶。”
邬苏给了稳话,等公司法人变更好以后,向财务以个人名义註资两千万,用于还账和后续经营。
翟耀不禁咋舌,想起早上的自己还说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人家哪裏是犬,本来就是虎啊,还是比自己高端许多的即将濒临灭绝的珍贵品种。
处理完大事,邬苏离开筑梦风投,剩余琐碎的小问题就让翟耀去劳神吧。
等走出写字楼,邬苏拿出手机,准备叫车的动作一顿,“阿土,你说我都是公司总裁了,还打车出行是不是有些没面子。”
土豪系统:“是呢!买车吧买车吧买车吧。”
邬苏嘿嘿一笑,“买买买,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