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家村
临近中午十一点,邬苏的车子开进了邬家村。
有些在村口闲聊的大爷大妈透过半开的车窗看见邬苏,邬家村不大,顾名思义村子裏所有的本地居民都姓邬,生活了十几年,街坊邻裏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熟识。
一个大妈正嗑着瓜子,大老远她就看着这气派的小轿车了,等凑近一瞧,见车裏坐着的是个熟面孔,她立马凑近搭话:“诶呦,这不是良吉他家小闺女邬苏嘛,国庆放假回来啦。”
另一个大妈也道:“你们学校咋才放假啊,你二子哥上大学都回来好几天了。”
先前的大妈自顾自猜测道:“外头高中没准学习任务重,正赶上高三的时候,可不得使劲补课。”
“是嘛,那太累了,辛苦咯,赶紧回家让秀秀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
邬苏将车窗户摇下,凭借记忆挨个喊了人,对于学校放假的事直接含糊过去,最后朝外挥了挥手:“姨们回头有空上我家吃饭去。”
等邬苏回应完,amy才缓慢抬起剎车,继续朝前开去,“您的邻居们很热情。”
“是呀。”邬苏笑了笑:“尤其是过年,几乎每家都是从村头吃到村尾。”
脑海中的记忆裏,原主性子文静,不太爱说话,被邬良吉和陈秀秀也就是养父养母,带着一家一家去拜年的时候,假笑的腮帮子酸痛。
amy笑说:“我上了小学后才跟着爸妈搬到a市,记得年幼时在老家也是一样的。”
方才和邬苏打过招呼的大妈大爷们在车子开远后,小声的讨论起来。
“这车不便宜吧?良吉家的小闺女咋坐着小车回来了?”
“什么小车?!你们不懂吧,看那车标没,大奔驰,咋着也得好几十万起。”
“诶呦我的妈,这怎么整的啊?”
“城裏头不都兴手机叫车吗?打车回来的吧。”
“她哪来的钱?”
“邬苏学习好啊,听说城裏重点高中奖学金就不少呢。”
“城裏真好,瞅人家小姑娘出去两个月,回来多会说话。”
在村民的印象中,邬苏是个说好听了叫特别文静少言少语,不好听了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一门心思顾在学习上的女孩,这次再见面,应酬方面强了许多,他们搭话,对方很快便能回覆过来。
车子开到邬家的院子门口停下来,amy将后备箱打开,帮着邬苏一起拎东西。
邬苏她们走进院子,正在晒玉米的邬良吉听见动静,回过头一看,惊得怀裏的玉米棒子掉了好几个。
邬苏笑瞇瞇地喊:“爸,我回来啦。”
邬良吉楞了得有好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闺女,你怎么回来了?”
当初程家的秘书临走前说出于各方面因素考虑,以后不会再让邬苏回到邬家村。
女儿走后,他和妻子难过许久,但为了邬苏的前途,还是狠下心没有联系。
邬苏手裏拎着好几袋子买的补品什么的,毫无陌生的感觉,直直地朝屋裏走,“我得空了就回来看你们呗,咋?不欢迎啊?”
在厨房择菜的陈秀秀听到院裏有人说话,她恍惚间以为听见了小闺女的声音,站起身一瞧,没想到还真是,连忙出去迎,红着眼眶道:“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妈的闺女呦。”
邬良吉顾不上晒玉米,陈秀秀也顾不上择菜,俩人围着邬苏在正屋裏嘘寒问暖,又是一问接着一问。
amy杵在门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没见过这阵仗,有些无措。
邬苏笑着说:“你找地方坐吧,别傻站着。”
陈秀秀这才註意到还有个妙龄的姑娘,“诶呦,看我,开了一路车,累了吧,我去给你倒水喝。”
amy赶忙拦住,“不用,阿姨您不用忙活,我不累的,也不渴。”说完便找个空椅子坐下,“蜷缩”在角落裏,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忽然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邬苏手裏拿着陈秀秀塞的大苹果,咬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我以后跟程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邬良吉一惊,“你亲爸给你轰出家门了?!”
“算是吧。”邬苏省略如何大闹程家的过程,直接说重点,“他想抽我的骨髓,被我知道后就想办法跑了。”
养父养母的疼爱不作假,当初是为了原主以后能在更好的环境裏成长,以后能有更大的出息,更好的生活条件,才“忍痛割爱”,她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说出实情,防止程安国以后拿捏不住她再来套路邬家两口子。
“啥?!抽你的骨髓?什么意思!”陈秀秀不过几瞬就想明白,抹着眼泪恨恨道:“我就说呢,抱错了孩子十几年不想着找,咋偏偏这时候找。我的心肝呦,可得是你聪明,要么......我都不敢想。”
邬良吉气得脸发青,又悔恨,“那王八犊子,黑心烂肺的,找闺女就是为了抽骨髓,抽他娘个——早知道就......”边说边使劲地拍大腿。
“爸,妈,你俩别多想,这不是没事了嘛。”邬苏赶紧安慰道:“世上哪有早知道,你俩是为了我好,我明白的。”
这话一出,两口子心裏愤怒被驱赶,暖洋洋的,“你这孩子,出去俩月,嘴皮子利索了不少。”
说完便开始难过,唉,孩子得吃了多少苦啊,成长了这么多。
看着邬良吉和陈秀秀面色又变了,邬苏挠着头,她不太能应付这些,赶紧转移话题,“我最近开始做生意了,赚钱挺多,以后吃喝不愁,你俩可千万别难受了,以后就跟着我享福吧。”
邬苏给amy使眼色,amy接到信号,硬着头皮,干巴巴道:“是啊,叔叔阿姨,总裁经商特别有天分,你们俩别再担心她了。”
思绪被带跑偏,邬良吉满腹疑问:“啥?咋又去做生意?不上学了啊。”
陈秀秀跟着劝:“闺女,你学习成绩好,可不能辍学,以后考个好大学才是正经的。”
她活了几十年,见过最气派的生意人便是程安国派来的秘书,但也只是个例中的个例,其他村子裏外出务工,做小生意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起早贪黑的赚个辛苦钱。
她闺女学习好,老师说是重点大学的苗子,以后坐办公室轻轻松松的,后半辈子才安稳。
邬苏连连保证自己没有辍学,学习成绩依旧很好,然后使眼色让amy救场。
amy想了想,牺牲自我道:“叔叔阿姨,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总裁的学习成绩还有她的以后,就看我,名校硕士毕业,这不也是给总裁打工,从她那儿领工资......”
看着amy嘴皮快被磨破,终于给两口子安抚说通了,邬苏暗道:加奖金,必须得给小助理加奖金!
聊了一会儿,时间临近中午,到了饭点,陈秀秀去厨房做饭,邬苏和amy要打下手去帮忙,被轰出来。
邬良吉在正屋裏收拾着邬苏拿回来的补品水果和进口食品礼盒,嘴裏小声叨叨着:“赚钱了也不知道省着点,瞎买,浪费呦。”
说是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没落下过。
邬苏和amy在院子裏晒太阳。
amy道:“您的养父养母都是很实在很善良淳朴的人。”
“是我的爸妈,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邬苏摇头低笑:“比程家那些人好太多——世界真奇怪。”
amy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邬苏听,低声道:“世界不奇怪,是人太覆杂。”
从小生长在这种环境,明显地能看出邬家两口子的文化水平不高,总裁究竟是经历了怎么样的磨难,才如现在一般有着明显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度和社会阅历。
关于程安国得了白血病,需要总裁的骨髓这一段,她并没有在她讲述的故事裏听说过,只以为是程家嫌弃亲生闺女上不了臺面便赶出家门任由自生自灭。
现在想来,程安国......黎达究竟什么时候倒闭呢?估计很快吧,做人没有基本的良知和底线,企业又会经营的多好?
邬苏蹲在臺阶上,捡着地上的玉米粒打发时间,没过几分钟,她听到嗓音发颤的一道女声:“苏苏?你回来啦?”
邬苏抬头,站起身,笑道:“姐姐下班了?”
原主的姐姐在镇上的饭店裏当服务员,按理说中午应该不休息。
邬燕用手背抹了下眼泪,小跑过来抱了下邬苏,哽咽道:“下个屁,我请假来的。”
她一个小时前接到老爹的电话,说是妹妹回家了,差点以为是幻听,连连问了好几遍。
等挂了电话,没顾得上老板娘发黑的脸色,说了一声就坐车跑回家了。
等邬燕情绪缓和些,邬苏给她介绍了amy。
邬燕赶忙和对方握手,又轻轻地戳了下邬苏的脑门,“一声不响的,居然开公司啦?”
她对妹妹总有种迷之自信,觉得自己妹妹学习成绩那么好,去了大城市学习,耳濡目染地学会经营公司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邬苏将邬燕拽到院子的角落裏,悄声问:“爸妈没提过她的事?”
有些事不好直接问父母,但对年长的姐姐是可以说的。
邬燕比邬苏年龄大了一轮,从小爹妈忙的时候都是她在带孩子,姐俩十分亲近,默契度也足,很快理解妹妹说的“她”是谁,“你走了之后在吃饭的时候说过一次,也就那么一次,她啊......”
原来,邬良吉陈秀秀都见过程芮。在程安国派秘书来接邬苏之前几天,程芮私自来过邬家村,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当时躲在院子外鬼鬼祟祟的模样被邬良吉看了个正着,等邬良吉走出去问她是谁时,她满脸嫌弃厌恶地跑掉了。
邬燕嘆了口气:“咱爸妈文化程度低,但他们不是傻子,你走的当天晚上,咱爸就把遇见她的事儿给说了,不稀罕咱穷人家就算了,爸妈没想过勉强。”
邬苏想了到什么,又问:“我刚进村子的时候,听王大妈他们说我去上学什么的,怎么回事儿?”
邬燕苦笑道:“抱错孩子这种事在咱们小村子裏太稀奇,你也知道他们虽然人不坏,但嘴皮子实属有些碎,爸妈怕以后上门打听的人多嘴杂,就编了个瞎话说你去外头上重点高中了。”
邬苏:“这样啊,也好。”
......
这边邬家人气氛祥和的吃着午饭,在a市的翟耀却苦哈哈的帮老板“搬砖”。
邬苏在微博发的抽奖活动开奖了,中奖名额几十个,如果让王姨一个人发快递,估么着得忙一天。邬苏就想起来在筑梦风投办公室裏无所事事的翟耀了。
翟耀看见微信,总裁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让他赶紧来浮华公馆,等到了地儿之后,家裏只有保姆王姨一个人。
王姨笑着问:“您是翟总吧,小姐说您会过来帮忙。”她指了指摆放在一边的瓶瓶罐罐道,“我已经在纸盒上写好名字,咱们这就赶紧动手包快递吧,晚了今天该发不出去了。”
翟耀:???
他以为总裁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紧事需要商议,中午饭都没吃就赶过来,谁知道居然是包快递?!
这不是助理应该干的事吗?
对此询问,邬苏回覆道:amy现在没空,翟总顶上发光发热吧[加油.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