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都不见瞿海映放过自己,书正突然想到这事情起头的是自己,松口的也是自己,完全符合自作孽不可活的批语,一时间悲从心中来,再爽快的情事也不能掩盖这股悲伤,书正猛地放声哭了出来……
书正一面哭一面推开瞿海映,瞿海映猝不及防他动手,被一把掌打在面门上,没几下之后被迫退了出来。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书正。
得了自由的书正,像一只惊吓过度的小动物蜷缩到床头,双手不停地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初时哭了两声,到这时候就只剩默默流眼泪了……
“弄疼你了?”瞿海映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有点儿禽兽不如,一大早的人都还没睡醒就……可不就是没睡醒,脑子不灵光让下半身牵着走了么,“我……对不起。”
书正几乎把整床被子都拉到了自己身上,一听到瞿海映说对不起,人就停住了。
瞿海映伸手摸书正的下巴尖,试探的问道:“是不是弄伤你了?”
书正一把打开瞿海映的手,目光凌厉得瞪着瞿海映道:“不准……不准你没完没了的碰我……”说完这话的书正,用手背把脸颊上的眼泪擦干,目光依旧凌厉,大有瞿海映要是再敢动一下,就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气势。
瞿海映挑眉,舔舔自家有些发干的嘴唇,点点头。
终于得到了瞿海映的同意,书正紧绷的身子马上软塌了下来,靠着床头软软倒下去,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瞿海映无声的笑起来,哟,除了赌气还是会龇牙的嘛,龇起牙来好厉害,让人家好怕怕啊……
喝了最后一口牛奶,瞿海映觉得自己有点反常,精神得反常。
照理说昨晚上折腾了半宿,今天早上又折腾了一出,自己应该累的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睡,结果却是精神奕奕得不得了。
丽萨提出了一些关于未来一段时间饮食的建议,瞿海映听了觉得挺好,大冬天的就应该补。打扫卫生的阿姨们基本上已经搞定,除了瞿海映和书正的卧室。瞿海映想着房间裏一片狼藉就告诉他们说书正在睡,不要打搅他,不用打扫了。等到人家一行人离开,瞿海映跳起来去搭理房间。
捡起掉在床下的衣物、枕头,收拾好用过计生用品,瞿海映看见了已经扁了瓶子的水性ky,记不得自己有置办过这些东西……往床头柜裏扔,看见一小张收银条,龙字巷对面的大超商,小票上,绿茶瓜子、瑞士糖等等零食后面紧跟着ky和套子,瞿海映脑子裏一下子出现书正面无表情在收银臺付款的样子,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被窝裏的书正,因为他这一声抖了一下身子,瞿海映顿觉罪过,把书正老师亲爱过头变成欺负了,要是有了阴影,自己可是做了个天大的赔本买卖。
瞿海映嘆气,怎么就没了分寸……
下午三点不到,瞿海映就给自己下了班。回到家推开门,书正果然还在睡。害怕书正睡的晨昏颠倒,本来就睡不好觉的人这样更难受。瞿海映决定把他叫醒。
拍拍脸颊之后,书正睁开了眼睛。
瞿海映亲亲他的嘴巴笑说:“肚子还没饿啊?”
书正一脸木木的表情,显然还没反映过来怎么个情况。
瞿海映又亲一口书正,接着道:“别睡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么?”
书正虽然没有说话,脑子裏告诉自己大概是上午九、十点钟。
瞿海映伸手把自家手表凑到书正面前,书正看了看都三点半要四点了,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瞿海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已经有些时间小混乱了,起身再亲一回书正的嘴巴,“皇上,小的伺候你起床可好?”
书正一听,抿嘴淡淡地笑了。
书正叼着牙刷,慢吞吞的刷。瞿海映利落的将帕子放盆裏热水中透透,拧起来给书正擦身子。只穿着睡衣的书正坐在床边,光溜溜的腿儿任瞿海映抱着给热帕子擦。
瞿海映看他两眼发楞,刷牙都没了魂儿的样子有些想笑,手上的热帕子就上了大腿儿,都擦到腿根儿了,反应慢的书正才并拢双腿推开瞿海映的手。
“都擦了,就剩那儿了,你躲什么?”瞿海映笑着捏住书正的手,“我又不是没摸过……”
书正咬住牙刷不动了,看着瞿海映的样子有些怨恨,明明就不想说这个,他还要提。
瞿海映不管他什么脸色,一手抬起腿儿一手往下擦,大腿根儿到小腹,都给狠狠地擦了一遍,再透水拧干,直接就往最后的地方招呼,压根就不向书正打报告了,擦好了帕子往盆裏一丢,瞿海映学那清宫戏裏的小太监双手一打袖子,贱笑着道:“禀皇上,昨儿晚上累着你了,小的给你揉腰可好?”
书正的电动牙刷就刷上了瞿海映的脸。
书正没去兴顺剧场,也没去剧团,除去老前辈叶老师打电话确认剧场裏干活的人是不是书正请的,一整天都没人惦记书正这个人。
晚饭吃了一小半,书正才对瞿海映说得话深信不疑,自己的确是被一脚蹬出来了。
一口汤喝下去,书正看着瞿海映说:“我办兴顺剧场的事儿的中间回去排练,会不会让他们讨厌?”
瞿海映也喝一口汤,说:“不能当一个人人都喜欢的橘子,也没有人人都喜欢的橘子,所以啊书正老师,你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想太多。”
书正点点头,吃完了小半碗饭才说:“明天送我去剧团。”
第二十一回
“你要较真儿啦?”瞿海映差点没把手上的汤碗打翻,看着书正无比正经的表情做下了这个无比认真的决定,忽然觉得书正老师有点儿不像书正老师,撺掇着人家上的瞿海映却是变脸了,笑得很是让人不舒服的样子说这句话。
书正却是没有看出来他眼裏的那点儿笑话,点点头,老实说:“我想演戏,也想教云弟。”
瞿海映听着前半句吧,觉得那是书正老师对自己倾吐真实想法,很受用。可这后半句吧,听着怎么心裏头那样酸啊?
“怎么就想教他了?一个心性都没定下来的小少爷,有什么好教的?你要想教人,我把你弄少年宫去,多少好苗苗、乖娃娃让你教啊……”瞿海映这话说得可顺溜了,你这个“想教云弟”是怎么个说法?
“云弟不一样。”书正看着反应很大的瞿海映,顿了好久才说出这几个字。
瞿海映一口干了碗裏的汤,把书正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想了想,伸手搓搓自己的脸,颇似认命道:“我这是吃醋,你没听出来?你听不出来就算了,还说云弟不一样,书正老师把刀子往人家心口上戳也就这样了……”
书正看着瞿海映似笑非笑的脸,楞怔了一下。
瞿海映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伸手拦住书正的肩头,凑上去亲一口,活生生在书正脸上留下个嘴唇印子。
书正抬手,用手背擦干凈瞿海映的唇印,看着瞿海映没话说。
“逗你玩的。你想教你的云弟你教去啊,随便教,使劲教,把你的毕生功力都教给他……”瞿海映看他一脸防备地看着自己,觉得书正老师真是好玩儿极了。
“那我不教他了。”书正想了想,就瞿海映的德行,这话一定是反话,还就踏踏实实的下了决定,虽然心裏舍不得夏云弟这么个有天赋的小孩儿。可瞿海映是跟自己有关系的人了,而且待自己很好很好,书正愿意顺他的意,让他开心。
瞿海映觉得可以把“逆来顺受”刻成牌匾交给书正老师了,起身和人家挤着坐在一张板凳上,把人搂着说:“真不教了?为我不教的?”
书正点头。
“我嘴上过过瘾,现在我批准你去教他了。”瞿海映特别阴险的瞇缝一下眼睛后说:“人家是要和你一国打败陈煜的人,是可以发展的对象,你好好教人家,还有,你要记着谁才是你要放心窝子裏的那个人……”瞿海映伸手指戳书正的心口,“我就不吃醋了。”
书正抿抿嘴儿,浅浅的笑了。
瞿海映还演上瘾了,“书正老师,严肃点儿,你听见没有?”
书正越笑越开心,瞿海映演不下去了也跟着笑。
这事儿到这儿就打住了,之后俩人一起打理兰花又下了几盘棋,到睡觉的时候,书正窝在被窝裏半瞇着眼睛看瞿海映换睡衣,突然说:“瞿海映,我三十岁了不是三岁。”
瞿海映睡衣都没穿好就扑上来抱着书正的头亲一口嘴儿说:“我逗你玩儿你开心么?”
书正给他脸,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三岁也好,三十岁也好,哪怕以后书老头儿你八十岁了,我乐意逗你玩儿,你就傻开心好了,听到没?”瞿海映说完龇牙咬书正的脸,本来半瞇着眼睛的人,一下子就精神了,“就知道在我面前耍心眼儿,你到陈煜面前耍一个试试?就欺负我喜欢你是不是?”
瞿海映说着说着就钻进了书正的被窝,整个人抱住书正,勒得死紧,小小报覆一下书正那颗企图嘲弄瞿助理的心思。
那边书正虽然觉得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可心思不在这儿上面,却也不觉得有多难受,闭上眼睛细细咀嚼瞿海映的话来。
瞿海映说以后书老头儿你八十岁了我乐意逗你玩儿……
书正想了想这场景,自己是一个干瘪嘴角的老头子,杵着拐杖,坐着都要浑身抖,瞿海映也白了头发,拿他的拐杖戳自己的腿儿,还要一脸似笑非笑说书老头儿你笨不笨啊……
书正觉得这场景挺好。
努力挣脱瞿海映的怀抱,迟疑了一下,书正慢慢翻过身来,面对着瞿海映的大堆头,伸出手搂住他的腰,偏头埋在他的胸口,一声不吭地安心睡去。
瞿海映以为是把他抱紧了不舒服,他要逃了,回头来却是被他轻轻抱住了,这待遇来的太突然,瞿海映一时有点接受不来,身子猛得就僵硬了。
过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书正有其他动静,瞿海映才松快了自己的身子,回抱住书正,两人的身体才软软的契合在一起在没有空隙。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瞿海映忽然默默笑了一下,觉得怀裏的书正老师真是太好骗,这是自投罗网了吧?
书正傻乎乎投到瞿海映怀裏这事儿,瞿海映一半高兴一般忧愁,高兴是终究投到了自己怀裏,忧愁的是要不是自己下手快,这不得便宜了别人!
嘴上一直都鼓励书正折腾的瞿海映,看见人家书正真的要折腾了又多少不放心。表示瞿助理今天有假,可以跟着你去排练。
听这话时书正刚好戴围巾,天气骤冷不戴不行,偏头看着瞿海映,手上动作没有了。
“怎么着?害怕我看见你排练的样子丢人?”瞿海映伸手扯扯书正快要戴好的围巾,给他打理好,“你不是有一顶特别丑的针织帽么,拿出来戴上啊,今天风大……”
书正把外套帽子拉起来戴上,打开了门。
瞿海映跟上他的脚步,腿长,没几步跨到前面去了,左手逮住书正的右手,插到自家的大衣口袋裏,暖暖的,“我跟你说,我今儿有空,就看看,你可千万别紧张,不要老想着我在场听见没?该偷懒的时候还是要偷懒,做人不要太实诚……”
冷风呼呼吹着,书正听见瞿海映说那些话,一个不小心就乐了,放在瞿海映口袋裏的那只手捏紧了瞿海映的。
这个小动作让瞿海映闭了嘴,回头看书正。
书正笑着和他四目对上,轻声说:“别担心,我不会被别人吃了。”
“我信你……”瞿海映给书正一个不屑的表情,“我信你就是个大棒槌。”
书正听了这话,乐得笑出了声。
瞿海映听见就不乐意了,“你是不是不想我去,不想我去你明说,别拐弯抹角的招人讨厌。”
这话说真却像没有听见似地,突然小跑着冲向瞿海映的车。等到坐进车子裏不用被风吹了,书正才一字一顿说:“一起去吧!”
“哎呀这不是闹着请我们两个大美女吃饭的那个谁吗?都找到剧团来啦!”何姐眼睛尖,看见瞿海映和书正进来,都不给书正打招呼啊,就笑着打趣儿瞿海映。
瞿海映半点儿怯场没有,笑着接话茬说:“可不是嘛,我求了书正多少回了,人家今天才勉强答应的,姐姐您看我多不容易,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