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收回惊讶的神情,恢覆自然,“回来就好,”伸出手去拉白晚樱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白晚樱下意识地躲开主管伸过来的手,那一瞬间神经像是吃了毒药一样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你……”主管放低了声音,看着白晚樱无措的眼睛和藏不住地惊怕,“去屋裏说?”
白晚樱平稳了神经才猛地抬头拘束地看了眼主管,真是太不礼貌了,他责怪自己。
主管柔和地笑了下,“没关系,你能平安回来就是万幸。”
白晚樱这才跟着主管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除了他和主管没有其他人。主管搬了张椅子给他坐,他道了谢便小心地坐在椅子上。
主管给白晚樱倒了杯温水,“你一声不吭的消失后,你表哥过来找了经理,说‘你家裏有事没有来得及说辞职,就摆脱他来帮你领这个月的工资’因为你没有成年嘛,”主管彼此会心地笑了笑,“所以公司就同意了。”
白晚樱拳头攥紧,问了他从昨天就纠结的问题,“您……没有……”算了,工资都被拿走了怎么可能还会报警呢?他这样想着就转了话锋。“您没有问他去哪儿了吗?”
主管笑了一下,“没有,但是有一位阿姨过来问过你的名字。”
白晚樱眼眸一怔,难道是邻居阿姨?
“后来呢?”
“过了一个月那位阿姨又来了,说‘这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哪来的哥哥’又说‘夜裏听见这孩子屋裏响了几声’经理熬不过那位阿姨的软磨硬泡就报了警。”
“报了警才知道你不是回家了是被你哥货赎货给骗去了,”主管低头回想,“至于骗哪儿了你哥没说。”
白晚樱嘴唇抿的很紧,几乎成了一条线。
虽然他表现出来极度忍耐地表情但内心毫无波澜。
主管见他不说话就没再出声,低头整理自己办工桌上的文件啥的。
白晚樱动了唇,视线却看见主管在收拾他的私人物品,“您不干了?”
主管闻声抬头望了白晚樱一眼,笑道:“家裏给说了相亲对象,”语气有点喜悦,“谈好了就回家陪着了。”
白晚樱发自内心地祝福,“恭喜您啊。”
主管听了他的话脸上更高兴了,“谢谢!”又问,“你怎么说。”
白晚樱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张嘴问主管借钱。
主管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听你说你家是黟县那边儿的?”
白晚樱点了点头,还在想怎么开口向主管借钱,他知道就以他和主管淡入水的关系并不能借到,主管对他只不过是出于同情或者职位上的宽爱。
只是知道归知道,眼下没钱吃饭也没工作才是要解决的事,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身份证。
主管见白晚樱面色忧愁,说:“要不跟我回庐州试试?”
白晚樱猛地一抬头,支支吾吾,“我……我……没……没有……”语气带着窘迫。
“知道。”
主管打断白晚樱的话,“不然你不可能来这儿的,”顿了顿,“公司是不可能在聘用你了,因为你的事酒店被罚了不少。”
白晚樱低着眸子,心裏说不上来的自责。
“你也别难过,正好今天碰上了也算是我好人做到底。”主管提着装好东西的塑料袋,“我老家有一间屋子空着,”看着白晚樱,“你要愿意就跟我过去。”
“好。”白晚樱回答的迅速,说完才发觉脸上烫的很。
主管笑了笑,“走吧,路程计划的比较赶。”
白晚樱没有犹豫,站起身跟在主管后面顺手带上了门,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有个落脚之处。
车辆经过那座大楼时白晚樱的心臟忽地刺痛了一下,这是这两天唯一有情绪地痛感,匆匆看了一眼视线就看向别处,呼吸有点急促,想看又不敢看。
矛盾。
主管开着车,白晚樱坐在后排,靠在车椅背上眼睛半阖,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思考什么,面容忧愁疲倦。
许久才抬起眼帘看向前方。
眼底隐忍透着悲恸。
汪宝的额头抵在白晚樱的颈肩处双手又搂着腰身闭着眼久久没有说话。
白晚樱眼眶泛红,眼睛盯着一处凝视。
蜷缩的身子已经伸展开了一点,只有那两只手掌还是握着。
安静。
大脑身心都很安静。
温暖。
后背就像不会冷却的暖壁一样,一直保持着温度。
这是他最直观的两种感受。
半响。
白晚樱收回了思绪,抬手轻拍了拍汪宝的手,嗓音略带沙哑,“松点儿。”
汪宝猛地睁开眼,即使心裏万般难过也要保持平稳的情绪,“好。”手臂松了松,“好点吗?”
白晚樱“嗯”了一声,坦然地靠在汪宝的怀裏睡去。
汪宝手指撩起白晚樱鬓角的发梳在耳后,脸上才敢露出心疼地神色,眼睛有了些许红润,轻轻的在怀裏的人额角处落了落吻。
吐了一个无声地长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