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樱。”经理喊了他一声。
他下意识猛地抬头喊“到”那一刻神经紧绷,反应过来后见同事们都在笑话他。
经理名叫周琦,是他们前厅经理。
周琦对他说:“没事儿,干的久了也就跟他们一样了。”指着笑哈哈的老员工们。
他从那之后就一直在服务部,不是喜欢,而是可以拿小费。运气好的可以一次拿一两千,对于捉襟见肘的他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刚开始的几个月全靠底薪过活,挨了不少批评也写了不少检讨。
月底做总结的时候他总能碰上营销部门的一位同事。经历了几次后,再次见面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听那位同事说,营销部销售一到三名是有额外奖励。所以每当同事中有新的面孔大部分都是营销的,就连他们服务部都转去好几个。
他也想过要去,但每次看到营销们陪顾客喝酒的样子他还是觉得挣点小钱足够生活就行。
惜命。
还有一点让他退却的是营销需要维系客户,他不愿意,而且还要看好自己的客人,不然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撬单。
他就看到过。
那是发生在经常当最后一名做总结时碰上的营销部同事“李跃”
有天晚上刚营业没多久,李跃给顾客介绍完酒水单之后,突然肚子痛就去了厕所。
正巧他端着托盘从走道经过卡座,全程看见了人物的替换。只见王鸣笑容满面的坐在那裏和客人谈声说笑,最后那位客人跟着王铭上了楼。
他出于一码归一码的原则要上前帮李跃挽留住客人却被李跃从背后拉住。
他愤愤不平地看着王鸣,又看了看李跃只好无奈地嘆气。
从那之后他遇到好说话的顾客都会把他们推给李跃。
来到这儿都是想挣钱的,人脉运气人格魅力有时候真是缺一不可,显然李跃的运气不是很好。
李跃是他那时候第一个认识并且聊得来的同事。
他不想让李跃挂零挨骂,就会偷摸的给他拉客户。这是他俩的秘密,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王鸣每次看到李跃都会笑瞇瞇地打招呼,这让他恶心的想吐。
即使再讨厌也要笑脸相迎,不然说不准啥时候又挑他毛病。
……
白晚樱走到一位女士的身旁,温柔礼貌地说:“您好,小姐,这是您点的香槟,请慢用。”
那女士随便应了一声,一直在低头玩手机。
白晚樱习以为常地点点头,就去收拾旁边桌上的空杯空瓶送到清洗间。
这个时间点散客比较多,他巡视着自己负责的区域,边走边想这个月能拿多少工资,还差多少够他的存款。
虽然在这高消费环境上班,但他给自己规定每个月要存下多少才行。除了个别情况之外,他都会控制自己花钱。
至于他存了多少,可能没多少。
“唉。”一想到钱就要暴走。
十一岁从家裏跑出来,带着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跑出了村庄。他身体消瘦如同骷髅一般,让人看到都不敢靠近生怕下一秒瘫倒在地。
他不停地跑啊跑喘着粗气
,好像后面有许多洪水猛兽追赶似的不敢停下来。
由于消耗力气过大,本就不健壮的身体倒下了。
等他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环顾四周,墻体霉迹斑驳,简陋得不能在简陋的屋子,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时从隔间走过来一位老人,大概七八十岁,带着一顶老年鸭舌帽步履缓慢,身着泛旧的蓝色衣服右手拄着拐杖穿着黑色布鞋,双眼明亮嘴唇塌陷嚅嗫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老人家看到白晚樱醒了就从床边的凳子上倒了碗水,颤巍巍地端着碗递给白晚樱示意他喝。
碗裏的水都快要抖出来,白晚樱赶忙接下,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喝,老人家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
他感觉身体有了些许力气。双手捧着碗放在腿上,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老人家笑了笑。
老人家蠕动着嘴唇慢慢地说:“吃……饭……”说完,老人家起身拄着拐杖往堂屋去。
白晚樱楞了楞神,随即起身跟着去了堂屋。
他在屋裏屋外来回走着观察这房屋周围。三间连坐的石砖房,堂屋的大门有半扇门快要掉,门口有一只小黄狗,窗户是用几根木条夹着塑料膜钉在一起的,不是很能抗风。
老人家用拐杖敲了敲小木桌腿示意他吃饭,白晚樱从自己的世界裏抽离出来,对着老人家笑了笑坐在了凳子上。
老人家是一位男性,白晚樱便叫他“爷爷”
爷爷慢吞吞地喝着白米粥,白晚樱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随后大快朵颐地包揽桌子上能吃的东西。
爷爷看到他的样子便笑了起来,本就松弛的眼皮现下一笑就看不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