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医院……医院,不会的,不会的,肯定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们是有缘分的,是佛祖给的缘分,是老天爷给的缘分,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都是我,都是我,我以为时间还长,我以为我占据着你的身体,你怎么样都不会走……
我以为你会一直都在,我以为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我以为我可以先处理完公司的工作,我以为我要先适应一下按照你的方式生活,才能真正的确定我自己是不是爱你,我以为你一直会在远处等我……
我没想过一辈子会那么短,也没想过生命会那么脆弱。
明明就在我眼前的,我只要伸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可是,可是……我害怕,我不敢。
我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没有来得及夸你做的饭好吃,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也喜欢看那些脑残的小说,没有来得及光明正大的牵你的手,没有来得及和你去逛街,看电影,压马路……
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感觉,没有来得及和你说我想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要见到你,甚至,甚至……甚至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都是以吵架收场的。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这样结束……可是,那个消费记录是在一周之前的,一周的时间啊,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分钟,六十万零四千八百秒……说不定,说不定早就……
都是狗屁!全都是狗屁!什么工作,什么名誉,什么钱财,什么连深,全都是狗屁!就算没有了又能怎么样了!天会塌了吗?地会陷吗!
连沈,你是猪吗?你就是猪!妈妈都告诉你了,时间不等人的,你就这样生生的耗了一个月,什么都不敢做!如果我没有见过什么是快乐,我原本是可以忍受冰冷的。
不要,千万不要……等等我……一定要等等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
前车一个急剎,连沈剎车慢了一脚,“轰”的一下撞了上去,前面三车追尾。
她重重的锤了一下方向盘,前面车裏下来的的是几个男人,敲了敲她的车窗,车窗刚刚降下来,男人们还没有说什么,她从车裏拿出了一张林涛的名片,“找这个人,我全责报销,赔你们新车”
留下了这张名片,在男人们的一脸蒙圈之下,车换了个车道,绝尘而去了。
那天晚上,从希尔顿酒店出来的那个晚上,和连沈吵完,堵着气下了车,苏蜜就后悔了。
她明明知道像连沈这么高傲要强的人,有多好面子,尤其是在那么多生意伙伴面前,也明明知道他这快三十年的坚持都是因为那个叫连深的家伙,连深的出现,已经让他措手不及了,更何况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他原本最应该享受的高光时刻被明明白白,彻彻底底的奚落了一番。
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痛的地方,碍着外人也不好和连深动手,她的话竟然还说得那么难听。
说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和连深打一架,说他涂脂抹粉,说他是个只会按照程序行动的机器人,说他的生活简直没有半点乐趣可言……
可是,可是……如果可以,谁愿意把自己逼成这样啊,童年的伤痛哪有那么容易治愈的。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是在气头上,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可能伤害到他了,本来想回去道个歉的,但是又不怎么服气,明明不分青红皂白先发脾气的是那个狗男人。
他都不心疼我这么冷的天被人推进水裏了,我凭什么要心疼他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被人欺负了。
而且他是男人,我是女人,而且他,他还……
反正没有女人先给男人道歉的道理!就算是男女朋友之间,就算是女人有错在先,先道歉的从来都是男人,更何况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是,我凭什么低他一头!
他越想越气,索性就近找了个酒店先住下了。
本来以为那个狗男人回来找他,就算不来找他,也得意思一下打个电话问问吧,毕竟书裏的那些霸道总裁都是一个电话就能查遍全城的,她想找到我在哪儿,难吗?一点都不难!
但是空等了一夜,两夜,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连沈这货根本从头到尾和书裏写的一点都不一样,哪裏会打电话找她嘛。
可就这么回去了,多没面子啊,也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他口袋裏的钱撑不了多久的。
偏偏在江城这个地方,他也没能认识几个人。
最熟悉的就是白沐,白沐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个晚上还闹了那么一出,去找他是绝对不可能的,还有就是林涛,林涛小哥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他和那个狗男人那么熟,还是下属和上级的关系,肯定转头就会把他卖了,还有,还有楚衍……楚衍……不行不行,那货是个同性恋,万一……那多不好……
他想了又想,决定回家了,也很久没有看到爸妈了。
虽然顶着这副身体,她是没有办法去见爸爸妈妈的,但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距离他们近一点,心裏就会觉得安全一点,不至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裏毫无着落的飘荡着。
好在家裏还有一套老房子,老房子的钥匙就在窗臺花盆的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