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蜜等了许久,连沈看着他的脸,始终都开不了口,“你要是还没想好,下次再说吧”
终于,女人攥紧了拳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面前,语速非常快,“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自以为是,是我太挑三拣四,是我太完美主义,是我太追求结果,是我脾气太差,这些我已经都慢慢的再改了,我也已经按照你的方式生活了一段时间”
“我很喜欢那样的感觉,也很喜欢柴柴,我来汉城并不是因为什么工作,而是为了你来的,我出现在你家门口也并不是因为我没有事情干,而是我昨天晚上就一直跟着你,在哪儿待了一个晚上,我想之后的每一分钟都能和你在一块儿,和我一起回去吧……”
从“也很喜欢柴柴”开始,后面所有的话都被飞机起飞轰隆隆的声音盖了过去。
苏蜜侧了侧脑袋,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你也很喜欢柴柴,后面什么?再说一遍?”
连沈长吐了一口气,指甲都要陷入手心的肉裏了,“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听到就算了”
“好了,反正等我爸爸出院了,我还是会回去一趟的,柴柴我要接回来的,还有我钓的小丑鱼,还有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换下去,有什么事情等我去江城了再说吧,你航班什么时候的,可别误机了,你现在工作正是忙的时候,耽误了不好,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要先回去了,再见”
女人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下,“嗯,再见”
两人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一个都没有回头。
在上出租车之前,苏蜜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汉城机场,辽阔明亮,川流不息,飞机张着翅膀,再一次从头顶略过,轰隆隆的巨响堵住了耳朵。
心裏突然有点空,像是什么东西也被着巨型铁鸟带到了天边。
他长舒了一口气,坐上了出租车。
原本应该要消失在机场的女人,仅仅十分钟之后,又出现在了机场门口。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了,他以为他可以控制住自己,快点回到江城,快点投入工作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但是腿就是不听使唤,心也不听使唤,他想和她在一块儿,想和她待在同一个时空裏。
白沐说的可真对啊,人生匆匆数十载,浪费了一天就是浪费了一天,浪费了一个小时就是浪费了一个小时,浪费了一秒钟就是浪费了一秒钟,离开了这一秒下一秒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几天之前,他以为她不在了,那种绝望,那种无力,那种嗓子哑着发不出声音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一次了,什么慕云集团,什么连法灵,什么连氏财阀,他什么都可以没有。
唯独,唯独不可以再离开她了,好像,好像她占据了他的身体,就变成了组成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他没有回江城,只能自己住进了酒店,这一住就住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这么多年了,学习,工作,除了那次不明不白的泰国行,他没有给自己放过一天的假,也没有让自己空闲过一秒钟,在江城的这些天,他明明什么工作安排都没有,但是却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心烦意乱。
他不敢联系她,不敢和她说话,却又控制不住的满脑子都是她。
看到云起酒店送来的饭,他就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准确的说,那根本不算是见面,只是吃到了她做的菜,普普通通,却满满的烟火气,人情味,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他的身体裏了。
后来,他们一起穿过衣服,洗过澡,逛过商场,刮过胡子,打过领带,吵过架,遛过狗。
明明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没有干,但就是这些零散的生活琐事,无时无刻不都缠绕着他,吃饭的时候,喝水的时候,洗澡的时候,尤其是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的时候。
他们在一个房间裏过夜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每一次都是那么刻骨铭心。
第一次他突然住到了她的身体裏,莫名其妙的烦躁,一夜无眠,第二次,她不省人事,她趴在他的床边守了一整夜,第三次,那个讨人厌的生理期,她就在他的房间裏迭了一整天的纸星星,第四次,在泰国那个奇奇怪怪的酒店裏,那种氛围下,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居然什么都没有做……
她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道菜,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无时无刻不都在他脑子裏打转。
他受不了,再也受不了了……于是乎,买了一大堆金箔纸,就坐在房间的地毯上,学着她的样子,把所有的感觉都一颗一颗迭进了星星裏,这样他才能略微的平静一点。
两三日过去了,四五日过去了,五六日过去了……
这些包裹着红豆相思金黄色的小星星,从地毯铺到了沙发上,从沙发铺到了床上,从床上铺到了柜子上,直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它们的影子,连沈长舒了一口气,躺在了它们中间。
手机一连响了好几声,她才拿起来接。
林涛小哥的声音几乎是炸出来的,“苏助理,你在哪儿呢?我已经联系上老大了,他说你已经回江城了啊,慕云那边的事情全权交给你处理,最后一次会议的时间到底订在什么时候啊?慕云那边都催了好几次了,我们准备元旦开工,今天都二十五号了,再不开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