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是个什么品种……”
人群中议论纷纷,皆感震惊。
瑾瑜听了也是一楞,没想到传得神乎其神的人居然就是一介凡人。早知如此,该事先多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备选的对手。
每一批学子中都不乏深藏若虚之人,从前的少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一直掩藏在人群中默默无闻,比试时却样样出类拔萃,占尽风头,将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这双方阵势都摆好了,也不能不打,她只好自封脉息,收了扇子,随手掰了根仙竹做剑。瑾瑜还是很有师姐的风度,知道同门切磋武艺断不能伤人,万不可真刀真枪上阵。
更何况这人……也太弱了。
少灵犀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在下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若川池边,迎着暖春清透的日光,缓缓抬手,一道镶着金边的白光顺着指缝投射在沈睡的水面上,挑起水花簇簇,水涡飞速地打着旋下沈,少灵犀突然运力翻掌,那水柱如蛟龙汲水般上涌,硬生生托举出一柄长剑模样的冰条。
冰块,质坚性脆,全靠使剑者内力佐之,方不破。
少灵犀亦生得不俗,像是幼白如玉的瓷胎,稚稚拙拙。瓷器不语,人亦不语,余韵婉转,清癯冷俊。她平日裏总是同哥哥们厮混,没学得一点女儿家姿态,一身干凈的白色衣裳,少了些矫揉造作,多了几分干脆利落。
这么一看,她与瑾瑜,可谓是寒木春华,各有千秋。
瑾瑜当真卸下了梵行五脉之力,与少灵犀单纯比剑术。细长的空心竹竿在挥舞间发出阵阵凌厉的空响,宛如风声萧萧而过。这个力道若是抽在人身上,定会皮开肉绽。
少灵犀的剑气则带着森森寒意,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小比试。
少灵犀习惯性地先讨饶道:“灵犀学艺不精,还望师姐能手下留情。”
瑾瑜则催促道:“少君谦虚了,若无它事,我们开始吧。”
说罢,一白一蓝两道身影便交织到了一起。刚开始,两人都是点到为止,以礼相待,出剑回锋时多有避让。十几个回合后,仙竹与冰剑才正式迎面相撞,虽不是首次交锋,却是胜败之举。少灵犀的长剑擦着瑾瑜的肩头而过,但并未击中要害。
就在众人以为她一击落空之时,她突然顺势松手,那剑亦脱手飞出。接着一个跪滑轻巧地躲过了竹剑的正面一击,也趁机闪到了瑾瑜的身后,电光火石间她反转手腕,握住即将掉落的剑柄,提臂回撤,那冰刃便稳稳当当得架在了瑾瑜的脖颈后方。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少灵犀左手冰剑上出现了一条细小的冰口,裂缝沿着剑柄处迅速攀缘而上,瞬间融化成一滩水,迸出的冰碴在瑾瑜胸前衣襟上溅开一朵淡色水花。
年纪轻轻,俊俏的身手,干凈利落的招式,晃得人眼花缭乱。
少灵犀颔首,面色沈稳,不卑不亢地说道:“灵犀修为尚浅,凝水化剑这样的雕虫小技也练得不到火候。今日班门弄斧,师姐,承让了。”
经此一事,少灵犀对瑾瑜师姐颇有好感,认为师姐是个讲武德的善人。
她六哥常说天上尽是些假仁假义的伪君子,碰着一个都是时运不济,碰见一双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如今看来,他那是添油加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少灵犀方才一招一式都已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放眼四界,能比之者寥寥。这样谦虚的说辞,不过是给瑾瑜臺阶下罢了。
少灵犀故意在最后关头捏碎了冰剑,只为保全师姐颜面。瑾瑜投之以桃,她自然要报之以李,万不能让好人寒了心。
瑾瑜不曾想这晚生后辈的资质竟如此出类拔萃,是她失算了。
瑾瑜自知此时不能失仪,端着长辈的姿态,与少灵犀寒暄了几句:“后生可畏,少君这驭剑之术炉火纯青,想必平日也是勤学苦练吧。”
少灵犀独来独往久了,阿谀迎逢的客套话她也不擅长,只随口答了一句:“也算不上多有造诣,将个烂就吧,全靠师姐高抬贵手。人择剑,剑亦择人,相看两不厌,运转随心,倒也不用练得太勤。”
她天生没有丹元,註定练不了高深的术法,只能钻研这“中看不中用”的剑术了。恰好今日瑾瑜挑的是比剑,她也是瞎猫碰上个死老鼠,运气好罢了。
僵持间,人群最外围传来一声玩味的嗤笑,:“都是四界子弟,拿不出真修为,公然打得花裏胡哨,也不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