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水般溜走,剑道课结束后,就是一年一度的鹿鸣试了,也相当于学中考核。
就是把大家都拉拢在一起比划比划,分个输赢胜负,排排名次啥的。当然了,这也是个声名鹤起的好机会,能否年少成名全在此一举。
鹿鸣试照例在吟霄臺举行。
开始前,瑾瑜会根据各宫学子的平时表现进行分配,两两为一组进行对战。第一轮结束后,凡百者取五十。第二轮又减半,第三轮再减半,依此类推,最后决出胜者。
学子众多,这样一对一切磋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前些天一尾鲤鱼仙来报说东海之壑的水壁出现细微裂痕,谨慎起见请尊神去看看。尊神不得空,遣了沈洲前去探探虚实,恰好错过今日的比试。
而朝歌是仙魔同体,身有两套脉息,不能参加比试,她便顺理成章地陪同沈洲一道去了东海。
此时此刻,瑾瑜这个师姐无暇顾及臺下的学子如何如何,反而是不声不响地盯着尊神,闪烁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敬而远之的亲近。
坐于臺下的伯遇和少灵犀简直困得不行,从刚开始的眼花缭乱到现在的百无聊赖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
他俩都是註定要止步于第一轮的凡夫俗子,没存着一颗争名夺利的痴心,自然意兴阑珊,巴不得立马来一场及时雨,将他们都淋回去。
高风亮节的名士有铁打的脊梁柱,不肯为五斗米折腰。但伯遇骨头软,能为了两块混嘴的蜜饯就给少灵犀捏肩捶背。
他一边干活儿一边感嘆:“唉,完全没有看点。方才这几场胜出的琅玕、璧珏、瑭琰不都是青鸟族的人么?一家子人也不手下留情,打得火花四溅的,再这么比下去就成内斗了。”
少灵犀在魔界时见惯了皇城裏阿谀奉承那一套,看到这样六亲不认的打法,眼裏满是欣赏:“所以啊,你不得不承认别人青鸟族后生都是勤学苦练的神仙,宁肯被打得头破血流,去争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弄虚作假。这样堂堂正正的人,很是耀眼。”
二人正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瑾瑜的声音便传来了:“下一场,魔族少君少灵犀对阵竈臺上仙李病。”
闻言,原泱不动声色地朝着瑾瑜望了一眼,随即又恢覆如初,仿佛不曾动过。
伯遇的手都锤酸了,刚偷拿了一块剥好的胡桃塞进嘴裏,还没来得及嚼碎咽下去,就被这句话给吓得差点噎着。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一对眼珠子鼓得瞪圆,也顾不上喝茶,踉跄着把少灵犀掩在一旁询问道:“不对啊,你不是递了条子上去说不参加嘛!”
:“我递了,可没人搭理我,好在这李病也不是个厉害的主。”少灵犀没有脉息,也没有丹元,就只有一丁点儿最基本的内力,烤熟一只鸭子都还差点火候。她本写了陈情书递上去,结果是石沈大海,杳无音信。
少灵犀也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也确实做好了要比试的准备,比如她今天没喝水、没走神、出门带了剑。
:“你可别轻敌,人家再不济也是梵行二脉,他手上那根像焦柴一样的烧火棍叫‘潜曜’。棍如其名,看着臟兮兮的,用起来那可是五彩斑斓、光芒四射啊。”
伯遇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能记住一箩筐的神仙已经是奇迹了,他还认得一箩筐的兵器。若再来根扁担,他就能挑起三垣九曜半壁江山了。
:“您手上这个銹铁疙瘩,收破烂的都不稀得要,再配上您名不副实的脉息,我看悬!”
伯遇的确是个渊博且嘴碎的上仙。若来日天庭突发奇想要封个“话痨神”凑齐籍录,头一个就要举荐他,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定能做稳那个位子。
:“主子,您当心,也放心。”吾又这句话藏着两层意思:让她多註意潜在的危险情况,也表明了若有不测他定有办法替她挡下。
少灵犀在被少典拿震山锤锤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剁碎了不过就是一滩肉泥,能坏到哪儿去?不过是早日脱离苦海罢了。
她将袖口束了起来,对伯遇道:“比试不外乎两种结果:赢得光彩,输得体面。都还不赖。瑾瑜师姐这样安排自有她的道理。今天替我看好吾又也算功德一件。走了。”
少灵犀一扭头当真上了吟霄臺。
伯遇对着她的背影暗暗发着牢骚:“上次的功德还没兑现呢!骗子……”
看着自己手裏还攥着吾又的手,憋不住一肚子的心裏话,又转头调侃起来:“唉,你主子老是把你撇下推给我。换做是我,就愿意做个汤婆子,永远被主人捧在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