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长玺来了惜旧宫,就没消停过,每日都在变着花样地献殷勤。
她是蜜罐裏泡大的,没经历过缺衣少食的苦日子,自然不知柴米油盐贵。那些炙手可热的辅修法器在她眼裏和萝卜、白菜别无二致,也就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她出手之物皆非凡品。
这不,今日的献宝时间又到了。
:“师姐,您看,这是无念长珠,是用一百零八颗上好的菩提子串成的,戴着护身。”
:“还有还有,这是破云流光簪,天晴时,它的华彩就像穿透云层的天光,熠熠生辉。”
:“这是用于防御的断锦斗篷、这是长生佩、斩音丝、千裏江山卷……”
长玺就像菜市口吆喝的农夫一般不停地介绍着自己的宝贝,只希望她的好师姐能相中一两件。
瑾瑜耳根子都快起茧了,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长玺,停一停。你要是把这些心思都用在修炼上,加上天帝对你的栽培,你绝不止四脉。有搜罗这些宝物的闲功夫,不如多练练脉息,熟能生巧才是瓶颈时期的唯一出路。”
要是换做旁人,瑾瑜早就将他轰出去了,但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还要给天帝留两分情面的:“长玺,你那日为何用息壤换了少灵犀的剑?”
瑾瑜早看出了长玺的小把戏,只因为她是自己宫裏的人,没有当面戳穿罢了。
长玺惴惴不安地过了好几日皆平安无事,又见无人追查,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师姐的火眼金睛看到了。
她扔下手裏的宝贝着急忙慌辩解道:“我……我就是想替您出出气。她刚来第一天就投机取巧,在众仙僚面前给您难堪。后来又以第三名的成绩入住太微垣,直接越过您攀附到了尊神脚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是为了一己私心,却要拿他人做挡箭牌,还真是小人做到底。
瑾瑜何等睿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摇着头否决了她的念头:“原本也是我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怨不得她,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长玺像清夜的小梆子似的振振有辞:“我乃仙庭公主,父君是天帝长衡,母亲是九天凤凰。而她呢?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魔物,因着神谕碑的一句预言名扬四界,有什么资格与我相提并论。”
四界只知其父为魔君少炎,而不知其母为何人,解不开的“身世之谜”一律按照“来历不明”处理。
:“再说了,师姐,当日你不是也护着我嘛。”
她的脑子当真不太灵光。瑾瑜哪裏是护着她,她出自瑾瑜宫裏,她做的事情必然会牵连到惜旧宫上下,瑾瑜自然脱不了干系,她才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瑾瑜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严肃认真道:“长玺,此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尊神不一定会轻饶了你。烦请你日后一定要安分守己,不要再惹是生非,以免殃及惜旧宫上下。”
瑾瑜从小就很崇拜原泱,那种敬仰之情在少女情窦初开之时悄然变成了爱慕之心。长大后在他跟前晃了好些年,才得到了他的信任。
虽然没有住进太微垣,但在整个天宫的众多仙女之中,唯有她能近距离接触尊神,与之闲谈,并代为传达许多要事,这都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为了维持这份来之不易的关系,瑾瑜总是矜矜业业,万事周全。多年历练下来,也成长为一名能独当一面的神女了。
长玺送礼失败,颓丧地扛着她的大包小包走了。可她的话就像一根荆棘,狠狠地扎进了瑾瑜心裏,反覆扎了两次。
瑾瑜在意的不是谁赢得了鹿鸣试,不是谁用了东始侯,而是神谕碑上预言的真实性……
一九殿旁新起了一座厨房,空着也是浪费了,倒不如利用起来练练手。
这几日,原泱惦记着少灵犀的皮外伤,每天都假借“练手”之名给她做了吃食送过去补身体:烤鸡,烧鹅,糖醋鱼,炭烤山兔,红烧肉……全是大菜,不带重样的。
她中午吃吾又那份,晚上还要吃尊神这份,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腰上的肉就多了一圈,这不是女妖精该有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