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将那份温迪伪造的盟约摊开在了桌子上。
另一边的教令院稍微给一点帮助，纳西妲自己就会注意到化城郭的姜青和荧。
姜青将所谓的梦境理解成一个叠加在现实之上的世界，通过某些锚点——所谓的大梦的曲调和某些特殊的石头，便可以失陷在梦境和现实世界之间的穿梭。
教令院又担心战争，但纳西妲一听说神明会抵达须弥，祂当时就放心了，甚至还能够腾出心思看看教令院打算整个什么活儿。
提纳里没能绷住。
这点教令院当然可以做到。
他很安静，也足够恭敬。
“明知道自己的欲望会带来麻烦，您还是屈从于欲望的类型吗？”纳西妲歪了歪头，“不过是很坦诚的屈从了自己的欲望呢。”
而教令院提前一步。
和特瓦林那一次不一样。
拉娜其实也并不是简单地睡了一觉就获得神之眼这么个角色，她也是很特殊的。
他也期待真正的正机之神强度如何，可如果是敌人，姜青只希望自己刚好抓住对方最弱小的时候，以最小的代价送走对方。
荧的漫不经心瞬间消散。
“所以我解决不了问题，那也不能是我的问题。”
显然现在的纳西妲还不懂，祂看到了真的，就把整个盟约当成了真的。
“我是所有参与人里面最菜的那一个，能力越小，责任越小。”姜青是这么回答的，“你们总不能指望一个最菜的去解决最大的麻烦吧？”
如果因为一个人良善，就总是无条件地以为她只会做好事，这样就不对了。
因为没有人是孤独活着的。
提纳里拂袖离去，柯莱怯生生地看了姜青一眼。
“当您觉得我需要为什么事情承担责任的时候，你应该拿出证据证明我做了什么，而不是要求我拿出证据自证清白。”
这是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的修改，整个提瓦特大陆都在延续这场改变，即使是钟离祂们，记忆之中也失去了大慈树王的存在。
道理要给愿意听的人，须弥人这边算盘都要打到脸上了，怎么想都不是讲道理就能够解决的。
“你暴露了足够多的信息，你想要和我做交易？”纳西妲的声音如常。
这是个天生的神，生来就是须弥的神。
“但我得说，你巧妙地偷换了一个概念，提纳里先生。”姜青神色温和，“请您尊重我的身份。”
在妹妹荧的旅行之中，她不止一次地借助锚点进入梦境，而这个时候，进入梦境的显然并不是她的意识或者灵魂，她自己的身体应该也进入了【梦境】。
“沙漠民和教令院合作杀死了这一批学者，然后他们达成了合作，要把杀死学者的责任推给你······”
纳西妲抿了抿唇。
“这可是无本买卖，知道我贪，又把【智慧之神】握在掌中，要我去教令院自己拿。”
还挺带劲的嗷。
但不光是见不到这些小伙伴，他们甚至会失去年幼时和这些兰纳罗一起玩耍的记忆。
眼下的荧妹被纳西妲当成了【带来战争的异国使者】，祂当然不会选择与荧合作去痛击教令院和须弥。
祂刚刚反应过来，虚弱的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祂自身。
他们宁愿宣扬大慈树王，却对一位真正的草之神视而不见，提纳里一直都有疑惑。
“起身吧，异乡人。”
但一个人的选择，决定性的因素往往不完全是单个人的想法。
不想做的事情，因为是为了沙漠，所以还是要和教令院合作。
但也就这样了。
让尚未拥有神明力量的祂和姜青这种狂徒接触，这显然不是什么明智地决定。
空哥当时十分自信的表述，除非温迪愿意重新变回风神巴巴托斯，否则特瓦林是没有办法挣脱教团的束缚的。
姜青从来没有指望过坎蒂丝和迪希雅、拉赫曼、艾尔海森乃至是纳西妲的立场。
沙漠民是a计划的关键，这枚棋子被教令院拿走了，也就意味着a计划破产了。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丝滑的要命。
“我很好奇你刚才说的，和大慈树王有关的东西。”纳西妲继续询问。
打一打亲情牌，要比为了利益更加好用。
就森林书来说，荧并不具备特殊的唯一性。
“有点无趣·······”荧的神色一愣，“不，你的目标也不是教令院，而是【布耶尔】？”
“我很乐意和你辩驳这些东西，因为我实在太闲了。”
“您能够和外界沟通的事情，想必在贤者们眼中并不是秘密。”
“我想这些结合起来，足以证明两件事情。”
“你会拒绝吗，姜青先生。”
但凡纳西妲有任何大慈树王的味道，教令院大概都会观望个十数年的时间，给祂一点发育的时间。
不喜欢的工作，但因为家庭还是要坚持。
“你是说我们稳赢？”荧带着几分好奇。
这种事情一旦开始自证清白，那就输的没边了。
那也很好，我就给你们足够的机会。
而有关提纳里为什么和一般的学者不一样，反而偏向于草之神，这就是家族使命类的问题了。
“我想想，是不是一开始大贤者想要和沙漠翻脸，然后又因为我和荧的存在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询问真相，然后沙漠那边一脸懵逼地说我们没有啊，这不是我们做的。”
找到学者的队伍，你给他们一刀，我也给他们一刀，然后我们就是共犯了。
没有声音。
所以大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如果姜青足够贪婪，他就应该明白，这是他唯一一个掌握草之神的机会。
“但我不需要向你们自证清白。”
他将要做不敬神的事情，然而他话语尊敬，对着虚空屈身折腰。
当这群想要为关爱自己的大人做点什么，然后就毫无顾忌地冲进了密林的熊孩子陷入危机的时候，兰纳罗就会站出来释放自己的【兰迦拉梨】，大概可以理解成技能。
雷电影是打算一次解决麻烦来的。
提纳里只要坚持一段时间，纳西妲就肯定会降临在化城郭。
一个刚刚诞生的神明，教令院亲自确认祂既无神明的智慧，也无神明的力量，是彻彻底底的空白，所以才会选择用囚禁这种颇为暴力的方式。
相比较草之神，树王和草王实际上更加认可智慧之神的称呼。
“我的朋友现在还在治疗，我只能找点有趣的事情来打发时间，包括和小女孩讲故事，我甚至还学了做蘑菇菜肴。”
这算是创造者对自己造物的温柔么？
但现在纳西妲也怀疑自己的认知了。
有了最基础的“信任”，任何的事情都可以继续展开合作。
她并不是非要冒险的那种人。
外敌就是压根不存在的三国同盟。
“我还可以把须弥正在酝酿的灾难告诉您，这涉及到了大慈树王的眷属，生活在梦境的兰纳罗，以及情况不断恶化的世界树。”姜青话语平静，“您想要的，只要我有，都是冕下您的。”
“是啊是啊。”姜青也并不反驳，“我一开始不就藏在你的裙甲后面偷偷发育么？你上去吸引火力，我在暗处寻找赚大钱的机会。”
但这两个都不是刚需。
但雷电影希望散兵真的完成登神，然后在他登神之后，正面击败并且杀死散兵。
她又没有亲身经历过，只是知道有一个人做出了牺牲自己的决定去拯救大多数人。
这些消息很多都能够吸引到祂，但在须弥之前，祂可以克制自己的好奇。
姜青的态度和善得不可思议。
那些疯学者，说穿了也就是灵感高了些的普通人。
特瓦林的龙泪结晶只有荧能够净化，一开始连温迪都没有想到。
如果只是让某段记忆变成空白，这实际上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历代的魔神庇护人类，至少人类也知道付出信仰和忠诚。
大家都解决不了问题，怎么想都是你们的锅，而不是我一个凡人的问题吧？
我不分锅的啊。
“开诚布公地说吧，草之神冕下。”
对凡人危险的东西，对神明可就未必了。
“是指你刻意告诉我的造神工程？”纳西妲的声音一顿，“如果这是须弥人的选择，那么我也愿意接受。”
雨林是一部分，沙漠也是一部分。
和柯莱讲的第一个故事，就是有关小吉祥草王被囚禁的事情。
姜青当然是把须弥的主线完全告诉她了。
他的恭敬让小吉祥草王颇为不适。
上一次给赤王兜底，祂变成了小草王的形态。
姜青微笑着点了点头。
“稍微拖延一点时间，正机之神完成之后，他们就不必拖延了。”
姜青保持恭敬地姿态，并没有因为沉默而改变动作。
事实上也正是维摩庄的小孩子总是能够化险为夷，才吸引来了愚人众的观察。
行为卑劣自然就不好意思祈求神明在关键时刻会站在自己这边，他们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纳西妲。
这是钦点，非你不可。
“去吧。”他整理好女孩的头发，“去安慰一下你那个并没有生气的老师。”
再者说这东西虽然危险，但也不是姜青放出来的。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姜青点了点头。
“这下你彻底没有棋子可以走了。”荧揶揄到，“看吧，走上台面的时候就是有这种麻烦，被各方人盯上。”
这时候大家再来“他们也是为了亲人啊，错的不是他们，是利用亲人逼迫他们的卑鄙异国人”。
大慈树王的行为就好像是从网上直接挖下了自己，然后硬生生地把小吉祥草王塞了进去。
坎蒂丝需要阿如村，艾尔海森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纳西妲是须弥的神······至少现在，她们的弱点都很明显。
“你想要什么。”
那也还行，刚好蹲在阴暗处的人都得站出来顶一顶。
客观地说，他们已经要成功了。
“都怪你现在不行了，根本吸引不了这些人的注意力，我就只能走上台面了。”
他叹了一口气，话语带着几分哀怨。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选择。
“而这件事情是镀金旅团干的。”
换而言之，如果姜青可以用利益打动沙漠民，教令院同样可以做到。
兰纳罗生活在梦境。
姜青怎么知道。
“而没有虚空，您也仍旧是智慧之神。”
交换信任，空手套白狼许诺利益，利用仇恨让沙漠民加入自己。
为什么小吉祥草王一直长久地不出现在人前，并且教令院刻意遮掩小吉祥草王的存在。
当真相暴露的时候，自己就这么相信了他的调侃，真的以为是教令院做的事情。
但同时祂很清楚，自己的行动在贤者的计划之中。
这个人不大可能会被道理说服。
大慈树王这种恐怕是知晓了全部的真相，但普通的学者，大概只能够接触到边边角角的零碎。
姜青给了一个合理的答案，提纳里自然将信将疑。
最糟糕的情况，这些东西就是所谓的禁忌知识。
“我们也差不多该动身了。”姜青想了想，“这个时间点，教令院应该已经拉拢到了沙漠派系的可用之人。”
而这个答案可以有很多个验证方法，比如他也许在私下尝试过和纳西妲沟通了。
但如果理解错了，这也不能是他的问题。
他就是故意和自己这么描述的，未来查出了真相他就可以嘲弄地说“你看和我说的一样吧”，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责任推给教令院。
因为这毫无道理。
纳西妲的能力很复杂，客观地说，草元素力大概是祂能力范畴之中最简单的那种。
可惜没有。
荧下意识地把书盖在了脸上。
人和人之间是一张网，神明同样是网络上的一环。
他们判定并且尝试把小孩子们送入险境，借此来逼迫兰纳罗出手，然后趁机捕获这些草神的眷属。
不过玩脱的概率也并不高。
多费口舌一些，也浪费不了多少精力。
所谓开诚布公，既然展露诚意，肯定是有想要的东西的。
他只是劝说病人多休息几天而已。
他描述自己做的真相，用一种调侃的口吻把责任推给教令院。
取信兰纳罗和血战死域的实力，这些荧都有，都可以做到，但并不是只有荧可以做到。
“可以，我可以放开自己的防备，将我的一切交给您来观察。”
总之须弥的剧情是四个国家里最复杂的。
这份盟约上，巴巴托斯的神力印记无比耀眼，雷神的印记也是如此。
这些人也许是好人，但好人做出来的选择也同样是多样的。
遮掩真相，和教令院做斗智斗勇做生意。
愿不愿意接受其实就无关紧要了，反正祂是反抗不了的。
不能说谎，姜青始终这么坚持。
真的出了问题，也是扣在了须弥人的头上。
主线的内容其实算不上复杂，真正和过去，和真相有关的东西，都藏在了这些世界任务之中。
然而纳西妲身体被囚禁在净善宫，意识看着外界人对祂的否认，偏偏祂还以须弥的神的身份自居，始终把须弥的民众当作第一位。
教令院大概猜到了，如果让纳西妲接触姜青，祂的立场有可能会转变。
“还不错。”姜青点了点头，“总算没有直接说是我们干的。”
“我不是贵国随便可以拿捏的犯人，而是需要被教令院郑重对待的使者。”
在教令院看来，雷神的使者只有一个任务，观察草之神的实力强弱，然后决定是否要开启争端。
所以这种能力并不是简单的修改记忆。
“你们想要为我定罪？当然可以。”
净善宫中的萝莉神明轻声问道。
姜青欣然应下并且表示感谢。
“也不全是这么糟糕。”
恐怕从那时候起，提纳里就已经有意识地佩戴虚空终端，希望能够唤来纳西妲的目光了。
“好了，病号小姐，你的身体也没有虚弱到需要躺在床上的地步吧？”
感动当然是有的，但真情实感就不多了。
“我知道。”姜青点了点头。
唯独主线，可以简单描述为质疑神明的贤者造神，所造神明被他们不信任的神明联合外来旅行者车翻的记录。
姜青一度认为是否是大慈树王的意志过于坚硬，以至于影响到了新生的小吉祥草王。
“猜得不错。”姜青也并不深究，“如果连沙漠人他们都可以合作，原先那些被囚禁的贤者，应该也被放出来了。”
“我能够极力将您描述为大慈树王一般伟大的神，借此来让祂们暂时放下心思。”姜青毫不犹豫，“但我得说，我不能劝阻神明。”
多大的筹码，就有多大的欲望，这种道理祂还是懂得。
姜青太好说话了，甚至愿意放开自己的意志让祂探查。
这也就意味着，他想要的东西，恐怕是自己负担不起的。
“不，您当然可以承担的起。”像是未卜先知，姜青抬起了眸子，神色认真地说道，“我有的都可以是您的，我要的，您当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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