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李仰爱谁,不爱谁,他以前没有跟他说过,没有顾及过他的心情,这样的爱,又能有多深呢?
他无法在李仰落魄的时候,说幸好还有他的时候丢下他不管,但是李仰总会站起来的,等他站起来,重新拥有许许多多的时候,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了。
李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水气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孙蒙在机场外拦了一辆出租车,姜咏之报了一个地址。
“姜哥,咱们不去剧组吗?”
“先另外去个地方。”
穿过繁华的市中心,越过建筑物错落无章的城乡结合部之后就不全是好路了。他们颠颠簸簸花了四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孙蒙望见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的农田,狐疑的问:“姜哥,我们来这裏干嘛?”
“看房。”
姜咏之下了车,不远处一个向这裏张望了好一会儿的中年男子立刻扬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姜,姜咏之?”
姜咏之点点头,回了个和善的笑容。
“哎呀,没想到真是你!”中年男人用力的握住他的手晃了几下,“不是说过阵子来吗?我都还没收拾……”
“没事,我正好最近有空,就过来看看。一直没人住的房子是什么样子,我还是知道的,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男人打开路边一栋看起来荒废了不知道多久的院子,院子裏杂草丛生。这裏冬季暖和,枯了一半,还有一半坚韧的生长着。雪白的墻已经变的灰扑扑,被雨水冲刷留下缕缕泪痕。飞檐斗拱,半古半今的房子没有丝毫居住过的痕迹,窗户玻璃好多都碎了,窗框上的塑料膜却还臟兮兮的没有撕掉。门口一级级的石阶上防滑的凿痕没有磨损,仍然清晰可辨。
“这后头有条小河,当初想建农家乐的,后来我儿子在外地找到工作,我自己又弄不懂这些,房子还没完全弄好,就废在这儿了。你看……”
孙蒙吐槽道:“这裏交通都不方便,到处都是农田建农家乐有人来嘛?”
男人倒不介意:“你们城裏人不就是喜欢乡下吗?自己摘点蔬菜,再钓钓鱼。喏,那山上……”男人遥遥一指,可惜今天有雾,太远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好些个山头呢,野鸡野兔子不少,带根狗去撵撵,运气好也能抓到点东西。还有菌子和野橘子。”
“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好好,这房子建在地震后,我儿子说用料要实,建的可结实了,墻都比其他人家厚一半……就是后面还有好多地方需要镶木头什么的,还没弄,就一个架子。”
农村用地便宜,都是村民间互换耕地盖的,修好后找找关系,就能把房产证弄下来。于是这房子修的宽敞,屋后果然临河,水泥板砌了个轮廓,用木头瓦片修饰一下,就是条挺精巧的临河走廊。房子总共有三层,第三层有两个靠河的房间连屋顶都没有,裏面积了土,长出一些野草,甚至有一棵半人高,手指粗的小树。
孙蒙又吐槽道:“这是要弄空中花园?”
“我儿子说要弄什么阳光房,你们要是想盖起来,我给你们联系材料,能便宜不少呢。”
孙蒙心说姜哥哪裏有钱买房子啊,钱不是都补贴给李公子去了吗?继续找茬说:“你这属于是农村自建房吧,能转卖给外人?”
男人闻言一楞,看看孙蒙又看看姜咏之,疑惑的问:“你把户口迁走了?”
姜咏之摇摇头,对孙蒙说:“我就是这个村的。”
孙蒙悚然一惊!
姜咏之不理他,回头跟男人说:“这房子我要了,但是我那边的房子暂时腾不出来……”
“你说过你说过,这个我不担心,反正这房子我留着也没用,钥匙先给你。你要住就先修整修整。”
“不用,我就是今天空,先过来看看,等我那边腾出来了,咱们再去过户。”
男人留姜咏之吃饭,姜咏之推了,带着孙蒙往回走。孙蒙一肚子的问题不知道从何问起,嘟囔道:“连个车都见不着,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走半个小时就到镇上了。”
姜咏之说话的口气温和,孙蒙鼓了鼓劲儿,问:“姜哥是要换房子?”孙蒙其实想问,你房子都卖完了,用什么换啊?不会是那套吧……
“现在住着的那套。”
果然。
孙蒙急了:“你就这么一套了,换了你住哪裏啊?”难道姜哥真想回来种田不演戏了?
“公司不是有宿舍吗?”
“那根本没法住,全是单间,客厅洗手间都是跟别人共用的!”
姜咏之没搭话,指着远处对孙蒙说:“看那边……今天雾太大了看不到,不过那边有三座山,是我家的。全种的是水曲柳和椴木,我们家从我爸爸那裏往上数,全是木匠。当初我妈嫌弃我爸穷,闹着要离婚的时候,他都舍不得把这山给卖了。虽然他不准我做木匠,说穷酸没出息,但是那三座山是我们家的根。”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