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咏之花了两个多小时,慢慢的走回家。家裏也没有人,只有冷空气徘徊不去。
给自己下了一碗鸡蛋面,剧本也不想看了,早早的上了床,却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漏进来稀薄的灯光,就着这点光望着空旷的天花板发呆,心也像天花板一样空荡荡的。
邓凯的名字,林绍约的名字,还有很多李仰情人的名字在脑海中来来回回。他想起以前找上门来骂他狐貍精的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想起李仰的背影后面不着寸缕的邓凯,想起那个声音年轻妖娆的林绍约……最后想起某次跟金主在浴室裏缠绵,镜子裏自己迷醉的脸……姜咏之浑身一震,翻爬起来跑进浴室,吐的稀裏哗啦。
好恶心,好恶心。
他抓起手边的东西砸向镜子,镜子裏恶鬼一样面目狰狞的姜咏之瞬间变的支离破碎。他浑身颤抖的把玻璃全敲成照不出东西的小碎块才罢手,坐在浴缸边失魂落魄的独坐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孙蒙拎着大大小小七八袋早餐来敲门,好一会儿没动静,还以为姜咏之昨晚看剧本休息晚了,难得睡个懒觉,自己掏钥匙开了门。
“姜,姜哥!你这是怎么了?”
孙蒙惊慌失措,早餐稀裏哗啦全掉在地板上。
“你手怎么流血了?身上这么冰,出了什么事儿?咱们先去医院,姜哥,我陪你去医院。”
姜咏之摇摇头,摇的自己头晕目眩,身体歪了歪,靠在孙蒙身上:“别大惊小怪,做了个噩梦而已。帮我拿下药箱,自己包下就好了。”
姜咏之手上的伤口确实不大,看着血迹吓人,伤口都已经结痂了。反倒是脸色白惨惨的,看惯了他泛着光浅麦色的肌肤,孙蒙只觉得他虚弱的厉害,嘴唇上还起了干皮。
“姜哥,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只是没睡好而已。”
“那今天也没什么事儿,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请个假,今天就不去培训班了,姜哥在家好好睡一觉吧。”
姜咏之没理他,找南姐要了《全球热恋》导演的电话,准备去看看情况。
新欢和旧爱拿到同一个剧本,如果是他,他慢热念旧,肯定会选择给旧爱,不,不对,如果是他根本就不会有新欢。但是李仰有新欢,有很多很多的新欢,所以李仰必然不会是一个念旧的人。
才下决定要好好演这部戏,抱着这辈子最后一部戏的心态,拼尽全力去演一部可以让他的粉丝以他为荣的戏,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剧本?
无论如何,都要去争取一下。
姜咏之下意识的将李仰“这角色非你莫属”的话当成了随口逗闷子的玩笑。
《全球热恋》的导演名叫苏珊,中英混血,今年二十四,拍摄第一部的时候还在念大学。她直接告知了自己的住址,叫姜咏之过去。
“剧本看好了吗?你决定出演了吗?”苏珊给他倒了杯咖啡,盯着他的眼睛就像在看硬通货。“如果你哪裏不满意的话,不如我去把编剧叫过来,咱们讨论讨论,再改一改。”
“???”
姜咏之觉得这剧情怎么不太对劲。
他可是抱着签订南京条约的决心过来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如果被挑刺,他还能硬抗一下。苏珊这样主动迁就他,让他鼓不起劲,底气一泻千裏,反而忧心起来。苏导肯定没看过他出演的电视剧吧,要不然就是已经放弃《全球热恋》第三部了?
放弃肯定是不可能的,李仰再有权势,也不能让余江熙这样正当红的演员陪他玩吧?
“苏导看过我以前拍的电视剧吗?”
“当然!你拍的每一部电视剧我都看过!我非常喜欢,一直希望能有机会跟你合作!”
姜咏之更犹豫了,李仰究竟做了什么,让苏珊能眼睛都不眨的违心说出这样一番话?姜咏之忽然想起以前去参加试镜时南姐给他的本子上似乎也有这么一句,只是“我看过您拍摄的所有作品,一直希望能与您合作”什么的,是演员对导演的常规臺词吧?
“我之前出演的电视剧最难也就是古装片吊下威亚,这部剧裏很多冰面上的动作戏……”
《-10c》讲诉的是一个天才花滑运动员遭遇车祸后,虽然身体已经恢覆,但是心裏阴影使他无法再重返赛场,而对于花滑的爱又让他做不到放弃脚下的冰鞋。他就像一个幽灵,不愿回国面对众人怜悯的目光,每晚徘徊在异国某商场关闭后的冰场上。
爱情电影,后面无外乎遭遇女主,共坠爱河,在女主的帮助下超越自我。
因为男主的这个设定,使得这部戏裏有很多花滑镜头,这些显然不是冰刀都没用过的姜咏之能够轻易应付的。不得不说,除此之外,这部戏就像是为姜咏之度身定做的一样——戏裏的男主也是个面瘫。
“不用担心,谭亮你认识吗?就是那个花滑选手,我们会请他做你的替身。”苏珊的眼睛就上上下下打量起他,“你身高一米八三,谭亮一米八,相差不是很大……”
说着说着,苏珊的声音忽然就停了,一脸严肃的姜咏之说:“你能站起来一下吗?”
姜咏之心裏咯噔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