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教官
“哈,哈——”
练习场内,身穿防具的两人眼睛锐利如刀,身体快速转动,狠厉地向对方攻去或避开攻击,木刀相撞发出“啪啪”声响。
靠着墻壁席地而坐的几人正眼睛不眨地,聚精会神的看着场内战斗。
唰——
练习场的门被打开,有人脚步轻轻地走了过来,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聚精会神的几人没有註意,直到景元姿态随意地坐在他们身边,身体隐约相碰才有人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似的回头瞪过来。
松田张着嘴巴看着人,又舍不得放弃观摩场内战斗,于是,他脸对着景元,眼睛余光盯着裏面,随口问道:
“我们的大忙人终于舍得来看看了”
降谷也错头看来,好奇问道:
“这段时间没来,出任务吗”
景光笑着:
“zero别打探这些。”
萩原眼睛在人身上巡视了一圈,摇摇头:
“不像是出任务,这表情也太放松了,你该不会是去公费旅游吧”
景元一手搭在膝盖上,神情轻松,回味了一下这段时间,心情相当不错一点头:
“算是旅游,对了,我带了夏威夷的特产,你们要吗”
黑衣组织似乎不放心让他彻底接手组织的新人训练和选拔,特意打发他到夏威夷,美名其曰“跟组织在当地的教官学习相关技术”,就是进修。
景元去了一点时间没浪费,十分钟内把所有他们引以为傲的强者打趴在地上。
若是就此结束,返回日本,很可能引起黑衣组织高层的戒备。所以景元顺势在当地玩了一圈,怎么开心怎么来,甚至把所有小票都收起来,回来报销。在表面上把“傻白甜”装了个彻底。
一个实力强大,又没有心机的人,哪个组织不想要
黑衣组织帮他贴心的报销了所有开销,想用钱拉拢他。
场上的对战一轮结束,松田这才将视线遥过来,无语道:
“我们还以为你是大忙人,没想到是大闲人…教官先生,既然来了就教我们两招呗。”
听见他的提议,那些悄咪咪,正大光明偷听他们谈话的几人“噌”的把头转过来,目光灼灼看着景元。
景元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鬼冢教官。他虽然顶着教官这个职位,但实际上并没有相应的职责。要他教导这些孩子不成问题,可他们的教官终究是鬼冢,无论是战斗体系还是教导方式都不一样。
这些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他对跃跃欲试已经准备给他拿防具的众人摇摇头:
“不了,我不擅长战斗,还是请鬼冢教官来教导。”
几个人虽然猜到拒绝的可能,但神色依旧不可避免的流露出失望,周围观望这边的学生们更是窃窃私语,怀疑景元身为政府精英的身份,在课后甚至将景元口中的所谓“不擅长战斗”流传成“不会战斗。”并传遍了整个警察学校。
“那些家伙,就会嘴上说说,有本事你们站在我们面前说啊!”松田对着一个说闲话的人呲一下了牙,挑衅了个十成十。
“谢谢,不过不必生气,随他们说去。”景元看着这似乎护主一样的小家伙,没忍住笑了一下。
松田不乐意地啧一声:
“你也给我说回去!”
景元顺毛撸道:
“我猜到我说出的话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众说纷纭,将自己的无端猜想揣摩他人真相,这便是人的本性。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只要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跟无关之人分享。”
这一出通透又平和的话,让几人楞了楞,萩原率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小声问道:
“那你说,你不擅长战斗只是为了偷懒”
景元:
“偷懒是一方面,但这句话我可没说谎。”
他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只能说中等偏上,没法跟那些个天才比。比如他的师父,比如未来的彦卿。
几人:
“……”谁家摸鱼偷懒说的这么光明正大!
他们忍不住瞧了一眼景元从容的神色,又忍不住腹诽,而且还不会让人心生反感。
他们在食堂门口分别,景元向学校外走去。
餐桌上,他们五个脑袋凑在一起讨论:
“他该不会真的是个战五渣吧”
说着,松田自己都嗤笑一声摇摇头:
“这不可能,他要是个战五渣,怎么可能拦下我和降谷的战斗。”
降谷揶揄道:
“他的药好吃吗”
松田回忆起那苦的他似乎看见祖母在河对岸招手的药,哪怕时隔几个月,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狰狞又拒绝的表情。
萩原:
“不过看他的样貌…难道是卧底之类的工作接近某些富家小姐简直不要太轻松。”
伊达航若有所思点头:
“从事情报工作,不一样要有多高的武力,你或许猜中了。”
景光笑笑:
“看来你们都觉得他有武力值但不多啊。”
松田拦住降谷的肩膀,耸耸肩:
“说不定呢。”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笑了一下达成共识。
他们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教官哦。”
晚上,牙膏没了的降谷没能追上松田几人,只好自己出门购买,没想到在门口碰见了伊达航,两个人结伴去了最近的超市。
“班长,白天你看起来有些冲动,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事了吗”降谷问道,战斗时,很容易感知与你战斗的人的心情,暴躁,愤怒,冲动都能在一招一式中体会。
“我想起我爸爸,他以前也是警察。”伊达航状似已经从过去中走出来,他笑容淡淡却毫无阴霾道:
“有一次我们在超市买东西,有劫匪闯了进去。我当时没一点害怕,觉得爸爸能解决那人,保护我们。”
小孩子都有自己憧憬的对象和梦想,当他们还小,并未接触这个世界时,他们的憧憬自然而然会落在父母身上,而当时,身为警察的爸爸在小小的伊达航眼中便是英雄。
可是这位英雄,没有他想象中帅气的制服劫匪,反而对着劫匪跪了下去,低下他的头颅。心中憧憬的英雄对邪恶的坏人低下头,这不止是幻想的破灭,那种仿佛过往所坚信的一切,那些回忆和梦想似乎都在瞬间破碎。
伊达航愤怒了,他在每一次锻炼身体,每一次学习战斗技巧的那股子冲劲也因此有了解释。
他不想成为爸爸那样的人,他要变得强大,然后用绝对的强大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愧对身为警察的自己,这个职业。
降谷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这种时候倾听或许比安慰更重要。更何况并非亲身经历的他,无法感同身受,空洞的安慰不过是加诸在本就是血淋淋伤口上的盐巴。
他们说话间到了超市,超市前有一个大的停车场,周围人流量稀少,现在正值深夜,更是没有什么人经过。
他和伊达航踏入超市,抬头一看,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景元蹲在货架前挑选零食,他侧着头,对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男孩笑着说话,姿态轻松。
那男孩对货架上的零食不感兴趣,那双懒散的眼睛幽幽的看着景元,撒娇似的拖长声音道:
“我想吃螃蟹罐头。”
景元抬头拎了几个罐头放在篓子裏。那小孩见此,露出一个恃宠而骄似的得意笑容,随后抬着一只手捏着景元的发尾,手指灵巧,不多时就编出一条小辫垂在肩头,他还笑着问:
“喜欢吗”
景元看了一眼,无奈道:
“记得晚上给我解开。”看来是不怎么喜欢,但他也没散开,反而纵容着。
那孩子满意地笑了一下,似乎意料到了景元会这么说,脑袋往前压着,在景元额头蹭了一下。
降谷和伊达航准备打招呼的声音顿了一下,总觉得这两人间没有他们插足的位置,犹豫之间站在了门口没有动作。
这时,他们看见那孩子侧头看了过来,对他们两个挑了下眉头,像是早就发现他们两个一样,挑衅又嘚瑟的笑着。让人摸不着头脑却火大。
“看来碰到你的熟人了。”太宰附在景元耳边轻声道,呼出的空气隐约擦过对方的耳朵。
景元微微侧头,避开这孩子亲昵的动作,回头望去:
“是你们啊。”
他站了起来向两人走去,笑着道:
“没想到能碰到你们。”
“教官是在附近住吗”降谷问道。
“这一看就是吧,那个孩子是”伊达航笑着拍了拍降谷的肩膀,随后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百无聊赖站在货架前的太宰身上。
“这孩子暂时跟我住在一起。”景元简单道,自从太宰在港口mafia挂上干部的职位,他便有意识减少对小孩身份等信息的说明。
他匆匆掠过了这个话题,笑着问道:
“遇见都遇见了,等会要去我哪裏玩吗”
伊达航也不是愚笨之人,他听出了景元在转移话题,当下爽朗道:
“好啊,正好明天休息,等会去叫松田他们…”
他被降谷戳了一下,金发的年轻人用眼神示意他看不远处。
伊达航看去,那个小孩正用黑沈的眼睛看着自己,没有一丝情感,仿佛再给他下咒,大有你再说一句试试的意思。
这小鬼究竟什么来头。
叮咚——
超市的门再次打开,响起欢迎的铃声,同时一声枪响猛地响彻在屋内!
三人倏地抬头看向门口,几个衣着凌乱,面容带着狠厉的男人闭着一只,黑漆漆枪口对准他们,笑嘻嘻道:
“别动哦,不然下一颗子弹就不知道会射中哪裏了。”
或许是劫匪看太宰一副死气沈沈地模样,他们嘲讽地笑了他两声,没给人贴上胶布防止出声。
等他看见那几个劫匪从杂物间出去,太宰瞥了眼他们的背影将目光看向了景元。
景元盘腿坐在地板上,神情微沈。註意到他的视线,景元脸上不显山不露水,如果不是亲近的人都看不出来的那一点怒意也消散了个干凈,对他眉眼微弯笑了笑,让他安心。
太宰顿了一下,随后扭转身体膝行着蹭了过去,他侧过头,试探性地靠近景元,发现景元没有避让后,他无声笑了一下,用牙齿把男人嘴上的胶布撕了下来,
“呸”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房间中大部分人沈浸在恐惧中没有註意,唯有降谷零和伊达航看见,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景元背对着他们沈默着,但太宰看了个一清二楚。
“初次见面。”太宰动了动身体,懒洋洋地斜靠着景元,冲两人打招呼:
“我们出来买东西这么多次都没事情,跟你们见面就遇到劫匪。”他不舒服地动了动被捆在背后的双手,抬起眼皮看着两人,笑着:
“你们是灾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