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校正经吗
山中的城堡建筑群庞大,九代目将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定为他们的落脚点。
这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不用去跟彭格列的家族成员打招呼,舒适的度过他们的生活。
沿着铺了平整砖石路面的道路往裏走,森林阴寒的气息直往人骨头缝裏钻,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冷了下来。层迭的树冠遮住了天空,连细碎的光斑都无法落下,林子显得阴暗异常。
他们默不作声的走了一段路,豁然开朗,一片大约几百平米的空地上没有高大的林木,小巧精致的庭院呈现眼前,光芒肆无忌惮的挥洒,镀上了一层金光。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后备箱被打开,那两尊雕像和他们的行李
——
其实也就两个包放在裏面。
在横滨暂时租住的房子还没住两天就搬走了,日常用品除了必要什么都没买,个人物品除了中也一定想要带走的橘色杯子什么都没有,一行人嘴上说着把全部身家都带来了,实际上这些身家加起来还没那雕像大。
庭院中放着秋千椅,旁边竖了个棚顶用于遮阳,下面还放着一张木质桌子,可以想象一家人都没事的时候,如果坐在下面乘凉,休息,该是多么舒服。
房子是两层,一楼是开放式的客厅和厨房,在角落裏还有一间书房和杂物间。
二楼是四间卧室,不分主次,相同的面积和相同的配置,完全省去了争抢的矛盾。
房间赶紧整洁,没有明显的灰尘,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柔和的落在地上,空气中细小的灰尘在其中闪闪发光。
比起横滨的那件租住的屋子,这裏宽敞了很多,也舒服了很多。
景元感嘆道:
“这位首领还真是大手笔。免去我们暂住的费用,光是这点就能省去我们不少钱。”
中也费劲巴拉的还在跟那两个雕像较劲,他把雕像从车上挪下来,喘着粗气,闻言敲了敲石像:
“这不就是钱吗我们敲一块下来卖。”
要是整个卖还能当做艺术品,撬下来一块就真成石头了。
太宰关爱智障儿童一样的目光瞅了他一眼,从客厅桌上放着的异常显眼的信封中掏出一张卡和几张大面额的现金。
“看来这就是我们的安家费了。下午要去买东西吗”太宰随意的挥舞着钱币,询问众人。
兰波帮着中也将两个雕像摆放在门口,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跟门神一样。
这两个雕像金光闪闪,浑身充斥着金贵的气息,兰波平日喜好高雅,却也对这些亮闪闪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大概是血统裏喜欢奢华,就算失忆也改不了。
他直起腰很是期待的点点头:
“可以。”他的眼睛梭巡过房间,隐约闪过嫌弃,声调平和的点评道:
“墻上缺少挂画,沙发陈旧,等下我们全换了吧。”
太宰下意识瞥了眼手中的卡,卡的背面写着密码,但并没有说其中有多少钱,按照兰波这大手大脚的习惯,说不定今天下午就能让他们重新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转头看向景元,这位面容精致的男人正舒服的窝在沙发裏,手裏抱着抱枕,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铺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看着精致,在外面走一圈能收获男女老少全方面的爱慕,实际上是个有些懒散的人,没有外人在场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好像一只在安全环境裏露出肚皮的长毛猫。
太宰手指揉搓了一下,忍住了想要抚摸的欲望。
太宰的眼神自以为隐蔽,但对周围异常敏感的景元还是察觉到了,他懒洋洋地睁开眼,对着少年一笑:
“你们去就行,帮我带个牙刷和毛巾,谢谢。”
跟兰波极限对立的,就是景元。
如果说兰波处处精致,花钱如流水,景元就是凑合一下能活就行,最便宜的毛巾能擦擦脸就不求别的。
太宰吐出一口气,反驳了他的要求:
“下午你也来。”
景元眨眨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如果美貌能成为武器,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利用。
“我不挑,你喜欢什么,给我带一份就好。”
不得不说,景元看人很准。
他察觉到太宰若有若无的控制欲和偏执,如果给他一个机会能让景元按照自己喜好的来,他会奇异的感到满足。
反正景元不挑,这样还能让他拥有一个下午的小憩时光,何乐而不为
太宰果然如他所料顿了一下,眼神飞快的扫了一眼他全身,景元确定那一刻太宰连他今晚睡得枕头是软是硬都想好了。
他笑瞇瞇地等着结果。
太宰张了张嘴:
“不行。”
景元:
“”
太宰认真和人对视:
“这裏也是你的家。”随即他的语气低下来,眼神舔舐过景元,恶趣味的笑着:
“不过,我也很期待,如果我给你买一件超短裙你会不会穿出门。”
软硬兼施,堵了景元的退路,他毫不怀疑太宰说得出就做得到。
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半阖着,嘆息道:
“我依你还不行吗。”
太宰带景元出门还有一个理由,只有他能制住兰波的购买欲。
不过等真正出门的时候,太宰这才发现景元还有一个用处。
开车。
他和中也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兰波这个失忆人士暂时靠不住,唯有景元手裏还有驾驶证。
可别人不知道,景元自己还不知道吗他手裏的驾驶证是在政府内网中连同身份证一起做的假证,开车他开飞船都比开车熟练!
等太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景元状似随意实则认真的翻看这俩停在家门口的轿车使用说明书时,他嘴角抽了抽,抬手扶额,心累问道:
“你的驾驶证…假的吗”
景元看了个大概,优秀的记忆力将内容全部记住后,镇定自若道:
“怎么会。”
他把钥匙插入,发动机启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随后一脚踩上油门。
什么都没发生。
太宰指了指手剎:
“你没打开。”
景元:
“…咳”
自记事以来,他好像就没有这么丢人过,当下一张历经风雨的脸皮都有些红,一路红到耳朵尖尖。
中也有些懵,在他眼裏无所不能的景元哥居然也会脸红,慌张间提议道:
“不如我们走过去”
太宰木着一张脸:
“从大山深处走出去,再抱着兰波先生的挂画,沙发,钢琴回来,你加油哦,我是绝对不会帮忙的。”
兰波妥协道:
“沙发不是那么重要,可以等下一次。”
景元脸上的窘迫显得人有些可怜。
他红着脸,也不说话,垂着眼睛用手指摸着方向盘的边缘,过于冷白的皮肤在黑色的皮革上更显得苍白,连带着景元本人的形象都加上了一层可怜,无措的滤镜。
兰波想了想:
“我来开吧。”
这个失忆的可能还有本能在,总比景元这个一科目都没见过的人能让车动起来的可能性高。
景元立刻放弃方向盘,坐到了后面,随口安慰道:
“没事,如果被警察抓到了,我们就拜托彭格列帮忙把你保出来。”
先是找人,后是处理无证上路,彭格列这辈子没有处理过这么小气的事件。
兰波放心大胆的一点头,接着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一车的人紧紧抓着扶手,景元更是做好了随时召唤神君的准备。
但意外也是意料中,兰波开车速度极快,但很稳,预想中的“碰碰车”没有出现,按照太宰在飞机场内顺来的地图安全驶向了这附近最大的超市。
可怜太宰晕机又耳鸣,还不忘地图。
可惜了,这种连锁超市想要找到名家真迹的画不太容易,兰波在裏面转了一圈才恋恋不舍的放弃了这个念头,转头钻进奢侈品区,带着中也扫荡。
太宰和景元追求务实的钻进了料理区,采买最近可能会用到的菜和调味料。
景元站在货架前挑选调料,一双手突然摁住他的腰,他身体下意识紧绷了一下,眼睛飞快的瞥了眼身侧,发现是太宰后这才缓缓放松下来,笑着问:
“怎么,难道你嫉妒我的身材”
太宰一开始并没有这个意识,不过景元既然这么说了,他顺手就摸了一把人的腹部,这人看着瘦削,要是他成年,定能一把把他的腰圈住,可手指摸上去能感受到明显的腹肌轮廓,清楚明白的告诉他眼前的人是武术高手,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
景元被摸的痒,向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人的手:
“怎么了,怎么这么突然”
太宰走到衣服区,买了几件价格中等,样式清爽的衣装,甚至还抱了两个书包过来。
景元下意识开口: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别买这么多,我…”
太宰:
“你不需要你打算抱着你柜子裏两件一样的白衬衣过整个春天吗。”
他无奈嘆了口气:
“之间我就发现了,你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在意…”
“可我在意。如果你不喜欢挑,我给你买,对于你的一切我都很有兴趣去做。”
景元翻找调料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侧头看了眼太宰,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楞又很快恢覆正常。
“为什么有书包”他没话找话道。
他的眼神眷恋,怅然,他在透过我看谁
太宰没错过景元的怔楞,那副仿佛陷入回忆而不忍挣脱的神情橡根刺一样扎了他一下,不疼,却让他不爽。
可他没有理由去诘问。
“按照那位首领的说法,我们明天就要去上学。虽然不知道给你安排的什么课程,但总不能什么也不带就过去。”太宰状似轻松道。
景元想起这茬又头疼又好笑,他已经从仙舟上的学校毕业几百年,转头来到科技水平不如仙舟的地球上反而还要学习
没有战争,没有危险,这是九代目的好意,他还不能拒绝。
本来还算有活力的青年人一下子萎靡了,长嘆一口气推着车准备去找那两人。
推车年久失修,可能没上机油,轮子在地上转的咕噜咕噜响,景元低着头,往前走,刚准备过拐角,一个男人突然撞上推车,没有把握好平衡,
“诶呦”一声向后跌去。
景元连忙回神,扶起男人:
“抱歉,我刚才没看路,有伤到哪裏吗”
“疼疼疼…可能伤到尾椎骨了。”男人垂着头“嘶”一声捂着后腰处,然后顿了一下,立刻抬头看向景元,有着玫红色的眼睛顿时瞪大,景元甚至幻视出闪闪发光的特效。
目光太过殷切,让他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男人伸手一把握住景元的双手,震惊,期待,惊喜:
“我终于听见属于的语言了!”
景元: